他总在思考,许瓷为什么会突然忘记自己。
可是如果许瓷没有忘记他,他的妒忌也不会生根发芽,也不会慢慢爱上许瓷。
只不过人生就是处处留有遗憾,他不知道许瓷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在他登机回国的那天,他的手机收到了许瓷的未接来电,大概是那次错过,他永远不知道许瓷想要告诉他什么。
也许是想在成人礼上要一个名贵礼物。
也许是想要让他带着他去世界各地游玩。
也许是想负气的告诉他,他过去的某个时间段做过让他不开心的事情,他就是故意接近他,耍耍他。
无论是什么,在忐忑与被依赖的情绪中,他似乎都能从容接受。
可是,许瓷却失去了全部记忆。
其实得知这件事的郁寒礼第一时间心臟毫无波澜。
脑海裏只是有一个清寥的认知。
那就是那一刻的他和那一刻的许瓷都死了,永远尘封在了相识的时光。
郁寒礼颦了一下精致的长眉,脱了衣服,露出肌理分明的完美身材,去浴室冲洗冷水澡,想要把体内残留的余火浇熄。
他几乎没有过自摸,一开始他认为自己是个性冷淡,不会做这些事情,后来他发现是他节操观念太重了,尤其是喜欢上许瓷后,他偏执的认为自洩都是另一种意义上身体出轨。
封建余孽见了他都自愧不如。
浴室裏淅淅沥沥的水流声犹如催眠曲。
许瓷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想要挣脱梦魇的侵袭,最终还是陷入了一个绵长、陌生而又久违的梦。
2016年夏,京都处于一个炎热的天气中,酷暑似乎将柏油路烤化。
老师像是在课堂上念经,臺下的同学死气沈沈的。
后排的几个男生议论纷纷。
“许瓷又考了年级第一,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学的,他好像还早恋了。张涧早恋都被处分了,他没有,真不公平。”
“他和谁早恋了?”
“和初三三班的江野呗,江野本来都该升学走了,因为他硬是留了一级,重新上初三。”
“他是同性恋啊?看着就挺骚的。”
“娘娘腔一个,女生他都未必打得过,跟瓷做似的,一碰就碎了。”
嗡声嗡气的声音让人听了火大。
语文老师怒从心头起:“王舒,孙岩,你们几个说什么呢?!有本事上讲臺上说!”
被点名的几个混混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神色,惺惺又尴尬的端正了坐姿。
而这时一个拱火的声音从臺下冒出:“他们在讨论许瓷的男朋友江野啊,许瓷是男是女很难猜的。”
语文老师被气的眼冒金星,把拱火的人和几个混混全喊了出去,批评教育。
同桌原恒小心观察了一下许瓷的脸色,小声说:“瓷瓷你没往心裏去吧。”
许瓷默默的抄着古诗词练字,淡淡说:“去了。”
原恒:“……”
原恒:“算了,就他们会瞎逼逼。不过我感觉江野好像真的挺喜欢你的,你看他上一次为了邀请你看电影,把咱们全班都请了。”
许瓷认真思索了一下,慢吞吞的:“无感。”
青春期正是感情萌芽期,但是许瓷根本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而且他明明为了寻求归属感偷偷在网上搜索过无数次同性感情,可是回归现实,他发现自己真的有厌男癥,班上装逼又爱在口头上诋毁他的人让他讨厌。
他一边怀疑自己是弯的,一边又困惑于真的有男人值得他喜欢吗?
至于江野,他不觉得江野喜欢自己。
江野打鸡血似的在他身边左右闪现,可能骄傲自己有了一个年级第一式的跟班小弟。
“……”
许瓷嘆了一口气,托着白软的小腮帮子感慨。
这一天天的,小许的美貌和聪明才智让人妒忌。
第二天一早,学校广播就通知所有的学生进行体测,再根据体测进行分班训练。
他们已经到了初二下学期,中考时还有体育考试,考试分占比很大,学校格外重视。
许瓷轻颦了一下眉头,他最讨厌体测了。
正在思考是不是要请个病假。
班主任叫住了他,递给他一沓表格,上面是学生名单和各项体测项目。
班主任:“许瓷,你去把这份名单送去体育楼,今天体测的学生多,有一批高校学生过来做志愿者。你把这份名单给一个叫郁寒礼的,到时候看他负责哪块场地,你带咱们班学生过去。”
许瓷:“……好。”
估计是老师看出来他想跑路了。
明明有体委不用,这跑腿的活儿非得分给他!没天理!
原恒:“我跟你一起去呗,我都没和高年级生有过接触,感觉好酷。”
许瓷:“……”
虽然但是,不知道有什么酷的。
许瓷和原恒一起去体育楼,穿过长长的绿茵道,远远就看到了体育楼。
楼前的一个俊美的男人格外显眼。
不为别的,他是人群中显眼包那种显眼。
男人穿了一件雪白的白底衬衫,肩膀处有几株红艷至极的玫瑰刺绣,骨节分明的手裏拿了一个黑色直柄伞,五官清俊,浅淡的光影在他高挺鼻梁下落下浅浅的光影,修身的西装裤将他修长的大腿线展露无遗。
一双丹凤眼是剔透寡淡的墨色,眼褶子浅,偏生出几分凌厉的风情。
而他身后的几个男人则是穿了无袖运动衫,加运动裤,运动鞋。
虽然青春感十足。
可是看上去真的很像清贵民国公子和他的几位仆从。
江世裂开了:“郁寒礼,你既然不和我们穿同款,为什么还在兄弟群裏+1?真正的雄竞是让亲兄弟们倒油,自己一枝独秀是吧。”
郁寒礼凉眸淡扫他:“误点。”
江世:“我不信。”
顾绝很酸:“你是不是想当别人青春裏的主角啊,穿这么花枝招展。你也不想想,是谁和墨衍舟打架被记了处分,只有做公益志愿者才能销过。我们好心陪你,你居然还玩艷压,遇见你真是我今生的孽。”
郁寒礼:“那你得好好感谢上辈子的自己,要不是你上辈子作恶多端,也不会落我手裏。”
江世指指点点:“靠,你还打伞。”
郁寒礼淡声:“我不喜欢在健身房以外的任何地方,做出汗的运动。”
江世呦呦呦了一下,脸都扭曲了。
顾绝:“你言之过早。你要不是盛妗妗的童养夫就好了,这样也能多谈两段恋爱,你不知道男欢女爱才是人间正道,以后少不了你想在厨房、海边礁石后、车库、阳臺做能出汗的运动。”
郁寒礼斜他了一眼,没和他在这种事情上做过多的辩驳,他不喜欢讨论私密性的话题。
顾绝耸了耸肩膀。
原恒戳了戳许瓷,说:“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好帅的男人,他就是郁寒礼你知道嘛,是个明星,很火的,一出道就爆红了。”
许瓷静静地盯了郁寒礼几秒。
在绝对的美貌面前,众生平等,无论男女老少都会有种无法直面对方的羞怯之意。
许瓷也可耻的脸红了!
对方长得实在是太妖孽了!
许瓷板着漂亮的小脸蛋,走了过去,把名单交给郁寒礼,说:“老师让我把这个给你,我是初二三班的,我们去哪裏体测啊。”
郁寒礼翻了一下名单,说:“音乐厅后的沙坑,先测跳远,再测跑步。”
许瓷瞅了郁寒礼一眼:“哦。”
江世一眼就认出了许瓷。
他是江野的表亲,他看许瓷的情绪很覆杂,他那个表弟好像很喜欢这个男生,江野他教育过一次又一次了,死不悔改,看见许瓷就变成小舔狗了。
可是退一万步说,许瓷都一点点察觉不到吗?不知道划清界限吗?
江世掐了一下眉心,为自己世俗的眼光道歉,许瓷看上去就乖乖巧巧的,怎么可能是不懂拒绝的同性恋,多半是把江野的舔当做朋友的好对待了。
顾绝:“你一直看着人小孩干什么?”
江世随口敷衍:“我看他好看不行吗。”
郁寒礼本来只是翻看名单,没怎么瞅许瓷,闻言垂眸认真看了一下:“小同学模样是挺漂亮的。”
顾绝:“卧槽,这还是我一次听到某人说人话。”
被人夸了。
许瓷脸没忍住红了一下。
可是下一秒,郁寒礼半蹲下来,用力捏了一下许瓷穿着雪纺袜、方口皮鞋的脚踝,给他纠正了一下站姿,薄唇又轻飘飘道:“就是小小年纪,怎么走路同手同脚的?罗圈腿未矫吗?”
许瓷:“……”
许瓷瞬间感觉眼前的男的人丑如猪。
他这是和陌生人打交道紧张好吗!
紧张都看不出来,装什么装啊你,别以为你长得好看说啥都是人生格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