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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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烨单手握着缰绳向北驰骋，另一只胳膊垂在身侧，正滴滴答答往下淌血。
徐晋沈着脸跟在他身旁，时不时瞟一眼韩烨的侧脸，抿着唇不出声。
“看什么？后悔跟孤动武了？”韩烨调侃他，“孤是不是还得谢谢你，那一剑没往孤脖子上抹？”
徐晋的声音闷闷的，“是你没说清楚。”
“你这性急的毛病若不改掉，是做不了主将的。”韩烨轻笑一声，“跟在孤身边几年，又有你兄长手把手教着，怎么还是这么莽撞？”
徐晋自知理亏，闭上嘴再不接话了。
“殿下！”后方一名将领凑上来，“峪州军在前方等着，稍后便汇入。”
韩烨点点头，“孤知道了。”
那将领一抱拳又退回去，徐晋回头望去，身后跟着的士兵一眼看不到头。
那是青州调来的两万边军。
“你明知道孤昨日便向青州峪州传信，也知道那是孤的后手，还急赤白脸地要跟孤拼命？”韩烨动了动受伤的那只胳膊，“也就是只有我们二人，不然这一剑算你谋反。”
徐晋皱起眉，“青州两万，峪州两万，加上从遥州带来的两万人，除非鞑子还有十万大军，否则足可以踏平朔城的敌军，为什么还要李泗桥先去？”
“你怀疑邹勇有问题，直接带着这六万人收覆朔城就是，两军碰面自可以知道朔城是否有后援，邹勇是否瞒报军情，但李泗桥只带两万骑兵孤军深入，万一他真死了怎么办？”
韩烨回头看了眼身后的军队，方才峪州军已在途中汇入，四万人在他身后随行。
“第一，敌众我寡，鞑子才有可能猖狂之下吐露消息；第二，若顺利收覆朔城，邹勇尽可说没收到敌军增援消息来狡辩。”韩烨压低声音，“第三——你没发现，孤指定的这些领兵前来的将领，都有个共同点吗？”
徐晋一怔，这些将领均来自青州、峪州，全是他们巡视五州城防时见过聊过的，这算什么共同点？
“孤不是怀疑邹勇有问题，孤是怀疑，这些边军将领都有问题。”韩烨的眸中闪过冷光，“鞑子放着遥州不打，三度转攻淄州，而他们全都劝过孤去淄州驻扎。”
他冷笑着问徐晋，“你说说，淄州有什么好？值得鞑子放下已经陷入合围之势的遥州，反而几度佯攻淄州？”
佯攻？徐晋看向韩烨，“你如何得知？”
“傻子，鞑子休整数日，有十万大军，淄州不似朔城能借地势天险，且只有两万驻军，是哪位战神再世，能三拒鞑子于城下？”
韩烨瞥着徐晋，“你的兵书读到狗、读到哪去了？”
徐晋瞪着他，韩烨没停顿接着道，“至于李泗桥……他愿意战死朔城，那是他的夙愿。”
“他还那么年轻，为什么？”徐晋想着那个总是满脸堆笑的小内侍，心裏闷闷地提不起劲来。
韩烨沈默一阵，“他是李望山的孙子。”
李望山？那个替良国公领了盖世军功的老将军？徐晋讶然看向韩烨，“你救了他？”
“李家满门抄斩时孤才出生，他也才三个月大，是舅父救下了他，为避父皇和缇骑的耳目，悄悄送进宫来，给孤做了陪侍太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