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9
章
59
承平三十二年的春天註定不太平。
先有正月初一的元朔宴上,英国公世子姬发离奇中毒,昏迷近月余才苏醒。
紧接着,鞑靼撕毁三十年前的盟誓,连下大靖两座边城,大战由此拉开序幕。
好不容易夺回了朔城,眼看鞑子主力被大军合围在凤州,又一场扬眉吐气的国战胜利即将到来——
早朝上,八百裏加急的军报送抵:太子韩烨在遥州遇刺。
太极殿上炸开了锅,齐王党的官员们竭力不叫自己露出喜色,拥嫡的五寺官员和清流们群情激愤。
皇帝坐在高阶上,神色晦暗不明,头顶的正大光明匾替他俯视着众生百态。
那宣读军报的小黄门却来了个大喘气:“……所幸殿下机警,闪避及时,只受了轻伤,未叫鞑子的奸细得逞。”
嗐。群臣安静下来,面上倒是都异口同声道太子殿下洪福齐天,自能化险为夷。
早朝上到这也差不多了,这消息足够大人们商讨几日,皇帝一摆手,在山呼声中下朝了。
朝臣们三三两两议论着往出走,姬发不消说,又被团团围住。他一面含笑应付着探听消息的同僚,一面向人群外看了一眼,陆微寻孑然立在不远处,朝他露出一个了然的微笑,转身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
姬发收回眼神,滴水不漏地回应大人们关切又探究的询问。
陆微寻不必宣召,自己来到御书房门口。
六安公公眼前一亮,“陆大人来得巧,陛下正要找您呢!”
陆微寻跟着他进去,中规中矩行了个礼,“陛下。”
皇帝单手支颐,正在闭目养神,听到动静掀起眼皮瞭了他一眼,又恹恹阖起眼,一副精神不济的样子。
陆微寻不消他出声,自己先交代了:“太子暂居在遥州知州府内,平日只去大营,不常出来走动。知州府内虽有暗探,但殿下谨慎,一向只叫从靖都带去的人伺候,微臣不敢擅作主张,窥伺军机重地。”
“不过昨日殿下下令开拔,要去朔城驻扎,那奸细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行刺的,只不过……”他迟疑一下,“奸细本是殿下身边护卫,似是从靖都带去的。”
皇帝皱起眉,“没查过?”
陆微寻摇摇头,“查过,是个孤儿,孑然一身,亦不知因何能令殿下留在身边。”
“这事有古怪。”皇帝睁开眼,目露寒芒,“烨儿不是粗莽的性子,贴身的人一定不会有二心——人抓到了吗?”
陆微寻又摇头,“武艺超绝,一击不中便立刻遁走了,知州府的人没能留住。”
皇帝又闭起眼,向后靠在松软的椅背中,“下令缉捕。”他想起什么,又问:“烨儿伤势如何?”
“殿下躲闪及时,只是被刺中左臂,没有大碍。”
皇帝放下心,韩烨今年似是流年不利,短短两个月两次遇刺,先前那心口的伤还不知好没好……
他嘆了口气,“写道旨意犒赏一下,快马送去朔城——是到朔城了吧?”
陆微寻称是,六安公公也低眉顺眼地应了。
皇帝捏着眉心,只觉得疲乏从心底涌上来,挥手打发了陆微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