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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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发刚从马车下来,就有个小厮迎上前,“世子,请随小的来。”
“不请自来,失礼了。”姬发微微一笑,随他迈进良国公府的大门。
身后的马车也被人引着去等候,微风撩动车帘,车厢裏空无一人。
良国公府占地广阔,修筑得精美至极,虽已是春夏之交,仍有时令的花卉满园。
姬发随着小厮来到上次见面的小亭,良国公姜梁又在裏头作画。
“拜见世叔。”姬发行了一礼。
再次相见,姜梁比上回熟络许多,冲姬发招手,“来来,素闻你善此道,帮我看看这山石画得如何?”
姬发走过去,画上仍是眼前这园子,淙淙流水,山石错落,一派悠远闲恬的意境。
“您的画技自然是极好的。”姬发含笑恭维他一句,目光落在画卷上山石间露出的一抹绯色裙角。
姜梁哈哈一笑,自己端详了半天,才满意地印下名章让人收走。
“今日怎么想起来看我这老头子了?”下人奉上香茗,姜梁端起杯子小啜一口。
姬发的笑容淡了点,“是怕您得知消息担忧殿下。”
姜梁点点头,无所谓道:“不是没事吗?男人受点皮肉伤算什么,战场上比这严重的伤不知凡几。他既主动请缨上前线,就该有这觉悟。”
姬发附和着,“殿下也如此说,只是他毕竟是万金之躯,朝中的奸细也还没查出来,只怕有个万一……”
姜梁唔了一声,“这倒也是。”他问姬发,“那刺客有什么说法吗?”
姬发摇摇头,“是潜伏在殿下身边的奸细,大约是朔城被收覆后,鞑子急了。”
姜梁捋着髯须沈吟一阵,忽又转而问起别的,“你那弟弟倒是再没见过,也没听见什么风声,你爹是怎么打算的?”
“殿下未登基前,阿晋还不能在人前走动。”姬发垂下眼,“父亲的意思是再藏一藏,免得皇帝疑心姬氏。”
“嗯,稳重点也好。”姜梁说,“你们家人丁一向不旺,你身子又弱,以后还得你弟弟开枝散叶——及冠了,恐怕你母亲也要相看起来。”
这毕竟是姬氏家事,姜梁不过提了一嘴,又和他谈论起朝堂局势。
眼下韩烨在边境,齐王借着春闱在靖都混得风生水起,闱考已经结束,登科榜还未放出,这其间大有斡旋的余地。
战事远在天边,且看似胜券在握,自家族中的子弟却是实实在在要前程的。科考说来是广纳天下英才,但又能有几个寒门庶民及第?若说策论文采,还是从小浸润的官宦子弟们胜出数筹。
这其中的名次等级,一甲的三名不敢肖想,那二甲三甲评判起来还不是考官们的一句话一支笔吗?
“若说眼下谁最希望此战不利,恐非齐王莫属。”姜梁的语气淡淡,“没出生的那个还不知什么情况,烨儿若是凯旋,齐王再没指望了。”
姬发的话语中肯,“皇帝还是属意殿下的,即使没有此战,齐王也无甚希望,我们只是求稳。”
“哦?我听说,你本来打算借春闱做些事情?”姜梁想起什么,饶有兴致,“原本是什么打算?”
姬发毫不讳言,“去年冬至城南火灾现场留了几具鞑子尸体,当时便将线索引到齐王身上,若春闱时我外祖父强硬些,齐王党没法操纵闱考……”
他笑了一下,“或许举子们居住的客栈会出几桩人命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