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官正是光禄寺少卿唐渊之的远房妻姐,她早从便宜妹夫的口中得知此事,毕竟是姬氏的女郎,女官露出温和亲切的笑容,“谁不是从这时候过来的呢?姑娘太客气了。”
她招招手,“姑娘请来这边,对面那位在胡柳下抚琴的便是颖王世子。”
女郎走近她身旁,这儿离湖有些近,她大约是怕水,下意识挽住女官的手,向对面张望了一会。
“是位俊秀的郎君。”半晌,她收回目光,冲女官羞赧一笑,“姑姑知晓这位世子的事吗?可否讲与我听一听。”
这是拉近关系的好时候,女官无有不应,两个人立在偏僻的湖石旁边,低声交谈许久。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姬氏女郎松开女官的手,屈膝行了一礼,“多谢姑姑指点。”
说着她从腕上褪下一串色泽剔透的红珊瑚珠手钏,瞧着便不是凡品,“小小心意,还请您笑纳。”
女官一眼瞧出这手钏的珍贵,口不对心地推辞几句,半推半就地收下,当场便戴在手上以示珍重。
两人又客气两句,各自分开离去。
日头渐渐西斜,女眷们三三两两往宫外走。
姬夫人与姬氏女郎照旧是乘轿辇到了宫门,先别人一步上了自家马车,悠悠打道回府。
“如何?”
车厢裏,姬夫人问那女郎,“发儿要做的事完成了么?”
女郎已经收起在人前的羞涩内敛,眉眼灵动,圆脸上露出浅浅梨涡,“夫人放心,做了两手准备,必定完成世子所托。”
她话说得含混,姬夫人也不细问,一路沈默着回了国公府,那姑娘自行下车往东苑去了。
院裏,姬发正坐在廊下品茗,见她进来只是抬了下眼皮,又垂下目光专心沏茶,“十七回来了。”
女郎——十七自得一笑,“幸不辱命。”
“哦?”姬发勾起唇角,“仔细说说?”
十七大剌剌把裙角一提,盘膝在他对面坐下,自己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我用你那药浸泡双手一整夜,又在衣服上洒满药粉,与那女官挽臂闲聊时将药沾在她的手和衣袖上,她是皇帝的奉茶女官,沏茶时便会有药粉撒入茶水。”
姬发还是笑着,问她,“若她喜洁,回去沐浴更衣,岂不让你白费功夫?”
十七扬起下巴,“你给我那手钏不是正派上用场?我在每颗珠子裏灌了药粉,只留下几不可见的小孔,她泡茶时仍然会有药粉从手钏洒出,掺进皇帝喝的茶中。”
姬发点点头,“不错,这法子巧妙。”
十七难得从他口中听到夸奖的话,眼裏露出点得意,不多时又皱起眉,“你莫名其妙送我手钏,是不是故意暗示我这么做的?”
姬发瞧她一眼,笑道:“你是个聪明姑娘,自己想的法子,与我何干?”
他随手拿过身旁的几张纸递给十七,“不过,这上面确实说那女官爱珍宝首饰,又好炫耀,她得了那手钏一定倍加珍惜,无时无刻都会戴着。”
十七抓过来看了几眼,洩气地往旁边一扔,“又被你算到了。”
姬发举起茶杯,註视着剔透清香的茶汤,轻声说道,“我说了,你是个聪明姑娘,你会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