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8
章
68
卯时末，许文赫才慢悠悠踱进九卿院。
这是上朝前百官等候的地方，他来得迟，裏头已有不少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
“许阁老来了！”一人向他问好，急急走过来低声道，“阁老听说了吗？”
听说自是听说，这消息简直惊天，想必昨天夜裏满大靖的上空都是各色信鸽。但他是清流魁首，不该于人前表明自己刺探军情——本来若不是外孙姬发一心辅佐东宫，许文赫也不会过分关心北疆战事。
“何事？”他面露疑色，仿佛一无所知的样子。
“嗐！您还不知道？”陆陆续续又围过来四五人，“淄州出事了！一夜之间，主将、副将、并几个参军，全死了！”
许文赫脸色微变，惊讶道，“怎么回事？”
其余人正待详说，更鼓响起，辰时到，百官上朝。
太极殿上，文武百官肃然列立。
皇帝俯视着下方诸臣，“都知道了吧？”
无人回答，一片静默。
“反了天了！”皇帝怒喝道，“还有没有王法！十一人！就在大营主帐裏悄无声息地死了！”
天子一怒，百官立刻跪伏下来齐道，“陛下息怒！”
皇帝自然只是作出这副姿态，早在他接到消息时便怒过了，这会子还觉得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半边身子发麻。
“陛下，究竟是怎么回事？”许文赫出列询问。
皇帝对着两朝元老容色稍缓，挥挥手，六安公公就上前两步，“阁老容禀，昨夜淄州军主将肖嘉和三名副将，并七名参军在大营主帐中议事时被人暗杀。刺客未惊动任何人，因周围人都被遣走，还是淄州军中的缇骑暗探发现这桩惨案。”
许文赫用余光环视四周，果然没瞧见缇骑指挥使陆微寻，想来已经去调查此事了。
他作出震惊的表情，“何人如此猖狂？简直胆大包天！”
说着话锋一转，语气裏带上一点古怪，“没想到连边军中都有缇骑暗探。”
许文赫是清流魁首，清流一向看不起缇骑，斥之为“朝廷鹰犬”，如今抓住机会给缇骑司上眼药倒无人置喙。
皇帝仿佛没听到他的后一句，只冷声道，“朕已命陆微寻连夜前往淄州查清此事。”
百官仍是静默，此事原也与他们无关，只是实在离奇，既然皇帝已经交给缇骑司，查得出、查不出都是陆微寻的事——在这儿站着的，难道还有关心这群鹰犬的吗？
官道上，一队人马正策马疾奔。
他们身着常服，作货商打扮，只是都面色冷肃，马术极佳，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缇帅，前方便是蔚城了！”
一人眺望几眼，向陆微寻请示，“是否要休息一下？”
陆微寻看了看日头，“接着赶路，时间还早，傍晚前赶到太行山脚。”
“是！”跟随他的几人齐声应道，一行人又纵马往东北方奔去。
陆微寻昨夜接到密报就急匆匆入宫觐见，兹事体大，不能拖延隐瞒，只是他先誊抄了一份副本，派心腹送去英国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