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7
章
37
那日徐晋说了浮元的事后，陆微寻便命人去调查这小姑娘。
缇骑司的效率自不必说，不过两日，浮元的生平便被递到徐晋手中。
“父母都是普通农户，她十二岁时相继病亡，所幸家裏还有几亩薄田。”
陆微寻粗略地说，“这丫头还算聪明，知道自己一个孤女守不住这点东西，一早便低价卖给村裏的耆老，换得微末照拂，平日裏就学着做些小东西出来卖。上元节那日的花灯也是她提前两日在家中做好，趁着节下赚点小钱。”
徐晋大致看过，不解地问：“她日子过得好好的，怎会落到人牙子手中卖进府来做婢女？好好的良家女便入了奴籍？”
陆微寻把调查结果翻到最后一页给他看，“前两日有人拿了她爹生前打的欠条来讨债，她无力偿还，只能拿自己抵债。”
修长手指点在一行小字上，“这丫头口齿伶俐，说动了人牙子，免去被卖到烟花之地，刚好你家要人，便被带来了。”
陆微寻把桌上摆着的那盏兔子灯拿过来，“至于这盏灯，是坊间常见的样式，那丫头做灯的手艺也是从村裏老人那学的，村民都说那人颇擅长做兔子灯。”
缇骑的调查应无错漏，徐晋放下疑虑，“是我想多了。”
陆微寻笑着调侃他，“你如今也会怀疑这些了，从前可是万事不经心的。”
看来姬发的教导颇有成效。
脚步声由远及近，浮元悄声上前为陆微寻和徐晋换了茶，默默一行礼又退下。
“如何，‘世子爷’？”陆微寻笑道，“美人在侧，艷福不浅吶。”
徐晋看他一眼，只觉得他又在说些怪话，一时也懒得搭理。
倒是陆微寻絮絮叨叨，一会说起皇帝对云嫔这一胎颇上心，即使云嫔不能侍寝也常宿在景和宫；一会又讲到三司会审进展缓慢，还好他陆大人手腕高超，将一众官吏逼迫得哑口无言，背地裏不知骂了他多少句，又被各自府中的缇骑暗探一一报上。
“你今日很闲吗？”徐晋纳罕，茶都换过三四盏，陆微寻毫无告辞的意思，一张嘴叭叭得他头疼。
他都出言赶人了，陆微寻确还另有公务，只能一口饮尽茶水，“好好养伤，过两日再来看你。”
那点伤都快好得差不多了，还养什么。徐晋撇撇嘴，目送他戴上兜帽匆匆离去。
裙裾摩挲的声音传来，一抹樱粉从门外飘过。
“何事？”徐晋问。
浮元从门外探头看了他一眼，这几日她端的是敛眉低目，娴静极了，这会子探头探脑的倒有两分上元那夜率性送灯的娇俏。
她见屋内再没别人，似是松了口气，盈盈上前一拜，“世子。”
桌上还放着那盏兔子灯，浮元目光扫过，眼睛亮起来，“您还留着这灯啊？”
徐晋也看了眼那灯，轻轻点头，“谢谢你。”
浮元笑起来，俏丽圆脸上浮现一个梨涡，“不值钱的，奴婢那夜不知您身份尊贵，言辞不敬，还是您宽宏大度。”
徐晋不甚在意，点点头不再言语。
浮元又小心觑他一眼，“奴婢、奴婢有一事请示世子。”
徐晋征询地看向她，浮元面上浮现一层绯色，“是您夜间安寝时，管事妈妈说奴婢应在床侧守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