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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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役已经交代了，除了太子使人来打点城外相送的事宜，前一日还有另一个人也来打点疏通，在狱裏见过韩允成一面。”
陆微寻立在下方低声陈述，皇帝端坐上首，半阖着眼听。
“臣命下面的人根据差役的形容画了像，是齐王手下的一个谋士。”
咣当！皇帝睁开眼，一把扫落桌上的东西，怒不可遏道：“逆子！”
满殿宫人皆跪伏下来，陆微寻也低头跪下，目光瞟向不远处仍立着的一人。
那人约莫五六十岁，腿脚似有不便，拄着根乌木手杖，旁边摆着皇帝赐座，他却并不坐，斜倚着手杖立在那。
“陛下息怒，何必如此大动肝火？”他阴阳怪气道，“您经年放纵他们，难道没料到今日吗？”
此人言辞如此不恭敬，皇帝却并不动怒，只是长嘆一声，“你怨怼朕也是应该的，是朕对不住梓童，没护住烨儿。”
那人冷笑一声，毫无收敛之意，“当年臣急流勇退，正是为了娘娘与殿下，如今看来，一退三十载，是朝中忘了我良国公府了！”
原来这人便是元后之嫡兄，东宫的亲舅，良国公姜梁。他将近花甲之年，虽拄着手杖、头发花白老态尽显，说话却铿锵有力声若洪钟，浑不似朝中传言的那样年迈多病，可见称病多年确是托辞。
皇帝显然也有不虞，但仍安抚他道，“你放心，烨儿定会平安无事。”
良国公却咄咄逼人，“太子无事，此事便过去了吗？”
嘭！书桌上的东西早被扫落，皇帝只能抄起手边的镇纸砸了过去，满面怒容已经压抑不住，“姜梁！你不要得寸进尺！你眼裏还有没有尊卑了！”
良国公显见是个脾性火爆莽勇之辈，对着天子之怒也毫无惧色，只是皇帝一顶目无尊卑的帽子压下来，他只能杵了下手杖，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砸出沈闷一声，忿忿地称罪告退了。
一轻一重的拖沓脚步渐渐听不见了，陆微寻还敛目屏息，静静跪在地上，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起来罢。”皇帝叫他，方才的怒容早就消失不见，眼裏还隐隐带了丝笑意，“都听见了？”
陆微寻表情平静，“是。”
皇帝往后靠了靠，倚在软垫上，语气愉悦地问六安公公，“朕这都多少年没见姜梁啦？”
老内侍全不受方才剑拔弩张的影响，眉开眼笑道，“上一次还是承平二十五年东宫的生辰宴上，屈指一算，也有七八年了。”
“他还是那个脾气！”皇帝悠然感嘆，“当年火气上头时，提剑来砍朕的事都敢做！如今年纪大了，也只能吹胡子瞪眼地和朕吆五喝六了。”
六安公公整理着桌上的东西，闻言笑道，“良国公当年将皇后娘娘看得如珠似宝，您却要娘娘进宫来，良国公可不急了吗？”
皇帝哈哈笑了两声，感慨道，“那好像还是昨日的事，一转眼我们都老啦。”
他静了一阵才收敛起情绪，正色对陆微寻道，“朕看姜梁方才的作派，此事他并不知情，太子久在内宫，若无姜氏相助，想来也难以自导自演。”
陆微寻作出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陛下是在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