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显然被沈孤予突然的发难吓得不行,连忙跪地磕头,“是小的怠慢了。”
沈孤予表情温柔,声音绵裏藏针,就像把刀架在脖子上,却死活不给最后一下,李二被吊着上下遛了一通,忙不迭拎着食盒走了。
元初还没回神,就见沈孤予走向他,连忙垂下脑袋,却没听到想象中的反唇相讥,空气一片寂静,静到可以听到自己的呼吸。
元初微微睁眼,瞄向沈孤予,就见这人也没说话,只静静看着他,转了个轻松的语气,“感觉每次看到你,你都被欺负得很惨。”
不在责备,也不含嘲讽,更像是带着点无可奈何。
元初蓦地神经一松,蜷缩的脊背舒展,他顺着沈孤予的话往下想,禁不住勾起嘴角。
真的是这样,虽然这没什么值得高兴的,但或许第一次意识到自己过得很惨,竟也牵动了点笑意。
元初被扇肿的侧脸微微偏头,传来涨麻的感觉,摸着发烫,元初勾起唇角的动作,牵动伤口,顿时更疼了。
沈孤予伸手探向元初,就在元初下意识想向后躲时,微凉的指尖接触到脸部发烫的皮肤,元初禁不住一楞,就对上沈孤予专註的眼神。
那眼神聚焦在一点,仿佛带着点力量,让元初禁不住想后退,却又死死钉在地上。
“还好,伤不严重。”
沈孤予眸色有点冷,但旋即道,“不过还是处理一下比较好。”
沈孤予转身走向卧房,元初楞楞站在原地,没回过神。
在脑海裏反覆回放了两下沈孤予方才的动作,元初禁不住脸颊一红,然后才恍然回神地跟着沈孤予进入卧房。
“好了,可以动了。”
沈孤予清理干凈元初脸上的血,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他,然后让元初贴着药膏坐在床上。
接着他从书架上拎下来几本医书,然后躺在内间边的软榻上,这个位置刚刚好在床榻的斜对面,可以看见梨木床上的一举一动。
元初被安置在床上,不知所措地盯了沈孤予一会儿,见后者没额外的反应,才垂头接着编手裏的草编。
窗外鸟雀叽叽喳喳,翻飞掀动瓦片,发出震颤的声音。
沈孤予放下医书,抬眼看向元初,就见这人不知何时编完了草筐,一个半人高的筐子被放在床边的隐蔽处。
元初则坐在床边打盹,他这人打盹跟别人不一样,头一点一点的,但就是不落下来。
沈孤予看着勾起唇角,轻轻搁下医书,眉头轻轻皱起,然后就听侧窗被敲响,声音很有节奏,一敲一顿。
这是李坡的信号。
沈孤予又扫了眼元初,然后走出卧房,发现李坡和孟徐熙都站在廊庑处等他,两人长相清俊,光是在一块都让人赏心悦目。
“不是,怎么元初睡床,你在软榻上啊?”
李坡果不其然,第一句话绝对不是正经事。
沈孤予浅笑,“他受伤了。”
“我受伤的时候,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好。”李坡用有猫腻的表情扫了眼沈孤予,“每次我找你要个金疮药,你都是按心情做,果然还是母蛊更重要。”
孟徐熙瞇着桃花眼扫了眼沈孤予,似看出了什么,却只用折扇扇着聊胜于无的风,唇角勾着笑。
沈孤予转移话题,“有什么事吗?”
“没事来蹭顿饭不行吗?”李坡很自然地怼回去。
“当然可以。”
李坡嘁了声,“还是算了。”
他摆摆手,“发生了件大事,你之前不是说三皇子会自己解决自己吗?当时我还觉得奇怪,但今天果然……”
沈孤予眸色一敛。
“他在府上自刎了,听说直接拿剑割的脖颈,一下子人就没了,连医师大人赶过去都没救回来。”
医师即南明朝皇室医术的核心,皇室传承的医术和蛊术本质上就是靠医师一代一代传下来的,如果医师说此人救不了,那大概率就是真救不了了。
“你看着并不意外。”李坡打量着沈孤予道。
“之前有猜到。”沈孤予轻声道,然后看向孟徐熙,“之前让你查的事,小侯爷可有点眉目了?”
“什么事?”李坡好奇道,“为什么不找我,要找这个不靠谱的家伙?”
孟徐熙笑道:“美人儿,你说我不靠谱,我可是会伤心的。”
“管你呢。”
孟徐熙被怼也不生气,只扭头又看向沈孤予道:“还没有着落。”
他说着,眼底闪过一点暗光,沈孤予似是感受到什么,不约而同和他看向同一个方向。
“府裏不干凈,还是尽快清理一遍才是。”孟徐熙摇着折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