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半月后,晋楚卿宛朝应焕三人来到距离唐白城千裏外的津南城。
应焕宛朝随晋楚卿来到订好的房间等菜上来。
小二为几人添了酒,把门关好匆匆下去。
宛朝:“虽然每到英雄会,各大酒楼都门庭若市的,但今年尤其热闹。”
“客房只订到了一间,宛朝,要不你去外面树上对付一晚?”
宛朝:“大白天的,怎么凈说梦话?”
“啧——”
吃罢饭晋楚卿三人去英雄会这次的主场地清凭园,英雄会最初由江湖几位高人组织,目的是单纯的以武会友,一田一山都可能成为那时的英雄会的会所。后来英雄会慢慢发展壮大,渐渐与江湖势力和朝野力量牵扯起来,与最初英雄会的意义影响都变得不一样,江湖上大部分门派都会派人前来参加。
“我说你有英雄会的邀请函吗?”应焕想到。
“没有就不能进了吗?”晋楚卿手裏扬着应焕的邀函,“要不要一起?”英雄会可以外带一个人。
“还给我!”
……
所谓孽缘,大概就是作孽之后,还能遇见的缘分。
晋楚卿看着杨韵。
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告诉晋楚卿这时候绝不能认账。
清凭园是杨家的私宅,杨家夫人与宛朝娘和应焕爹是故交,听到清凭园所属的消息后,宛朝提议一起去拜访。
杨家人作为地主,理应招待陪同那些上宾,宛朝几人不便打扰,就没让人前去通报,直接找的杨家唯一不务正业的杨韵。
于是就尴尬了。
“这是杨韵。”蓬溪阁门口,宛朝道,“阿韵,这是你一直崇拜的戎寒大哥。”
“晋楚卿!”
宛朝应焕一惊。
“你以为你换了身皮我就认不出来了?”
应焕回过神问杨韵怎知他是晋楚卿,她什么时候见过晋楚卿。
杨韵如实回答说两个多月前她与杨宫岂一起去岚城代替杨兮谈铺子时,刚在那与晋楚卿打过照面,晋楚卿只因一个少年说了他几句不中听的话,就叫人毒哑了他,她和杨宫岂还都被晋楚卿的两个侍卫餵下了抑功散。
“你们俩谈铺子?”应焕,“这可比你说他是晋楚卿惊悚多了,那铺子是不是杨兮打定主意不要的?”
“已经谈得差不多了,我们去当地考察不行吗?”
“是不是又是你软磨硬泡的?话说杨宫岂会出远门?”
“你能不能先别插嘴,现在问题的关键是他。”杨韵指着晋楚卿。
宛朝:“……江湖这么大,有人相貌相仿也很正常,我们认识七年了,他真是戎寒。”
杨韵狐疑地打量着晋楚卿,若这个人是晋楚卿,那她已经打草惊蛇了,若不是,她又搅了现在这难得重逢的喜悦场面。
她应该佯装无事,然后找二哥鉴定的。
小小少年没与杨韵二人一起,他放心不下姐姐,醒来后又回了岚城,杨韵曾想补偿给他几百两银子,他没有要。
虽然杨韵曾经极度崇拜戎寒,可上次的教训,让她对这个世界有了新的认识,对戎寒,准确来说是对戎寒这一类人再没有丝毫向往。
瞥了眼晋楚卿,杨韵厌恶地哼了声。
宛朝站在晋楚卿身侧摇头:“阿韵尚小,失礼之处戎大哥不要介意。”
走在前面的应焕:“干的漂亮啊,丫头,这么多年,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厮在女人面前吃瘪。”
“……”晋楚卿:“最失礼的是那个。”
宛朝笑。
几人在阁中落座,杨韵吩咐下人告知杨家人宛朝应焕的来讯,被宛朝应焕说服,她想了想说那也行,然后附耳嘱咐了下人,只叫他通知杨二少爷过来。
杨二少爷杨宫岂为人冷淡,少言寡语。幼年时期杨宫岂曾被匪徒劫持,土匪头子是个死了孩子的寡妇,拿到赎金以后,没把他还给杨家,反而营造出杀人灭口的假象欺骗杨家,让杨家误以为次子已死。
那时杨氏夫妇还只是小有名气,二人怀着丧子之痛招兵买马跟山寨耗了三年五个月,最终将所有山匪一网打尽。被劫持时杨宫岂五岁半,等杨氏夫妇在一处阴暗潮湿的铁笼子裏发现他时,他九岁。痕。
下人传话时杨宫岂正在偏僻处练剑,自十四岁,杨宫岂就没输给过任何与他年龄相当的人,扇一扇二若不联手,中任意一人来战他都有自信。可晋楚卿不一样,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与晋楚卿的差距到底是多少。
杨宫岂来到蓬溪阁,座上悠哉悠哉的男人,是杨宫岂最近“日思夜想”的人。
“二哥,你来了。你快看这人是晋楚卿吗?我跟他们说,他们都不信。”
“我没说不信。”应焕手搭在晋楚卿肩膀上,凑近晋楚卿,“怎么看怎么像。”
杨宫岂看了晋楚卿半晌:“你是谁?”
“……戎寒。”
杨宫岂:“……”
杨韵吃惊:“二哥,你看清楚,他……他不是晋楚卿?”
杨宫岂:“……”
不如说,他不能是晋楚卿。
若传出晋楚卿来到杨府的消息,恐怕各地的杀手组织会把杨家的门槛踏平。
“你们是什么时候搬到津南城的?我们今天才得知这个消息。”宛朝。
“有段日子了。”杨宫岂。
杨韵还在盯着晋楚卿:“之前娘亲有特意飞鸽传书到排风庭告知此事,可能你们出发的早,没有收到。”
他们半年前就出发了,去北算那边办了点事儿。
晚上有杨家特地为应宛二人准备的晚宴,英雄会开幕,作为排风庭的代表,应宛二人无论如何都会来报到,所以他们早早就准备好了。
杨家除了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杨宫岂跟孤陋寡闻的杨韵都在外见过戎寒身份的晋楚卿,也早知他与应宛二人的关系,所以并不奇怪,只是没想到他销声匿迹这么久,会突然出现。
杨家大哥杨兮见气氛怪异,问怎么回事,宛朝说没事,下午他们闹了个误会而已,杨韵听着瞪了眼晋楚卿没接话。
杨兮也没追问,只取笑起杨韵。
杨韵早些日子相当迷恋戎寒,说话三句不离戎寒也就罢了,还酷爱听他的传奇,然后根据这些传奇画想象中的戎寒,写他的名字,若要拿被杨韵因此笔墨挥洒过的纸去装订,至少得是十册史书的厚度。
杨韵恼羞成怒:“你不要胡说八道。”
宛朝留宿在杨府,应焕跟晋楚卿回到聚乡楼。
“……两年前是你派人救我的?”
“怎么?”
“……你真的毒哑了一个小孩儿?”
“——嗯。”
“为什么?”
“他逞口舌,我逞凶。”
——
深夜。男子单膝跪在一米外:
“教主吩咐除非公子发现,零一不能现身,扰了公子的兴致。”
“目的呢?”
“匀巷阁内乱,右护法游广连登上阁主之位,左护法被囚,十位死侍被杀,教主希望公子年前能找到失踪的匀巷阁阁主云峥……这是他的画像。”
“然后杀了他?”
“零一不知。”
晋楚卿看了眼画上的人:剑眉横竖,凤眼倒提,唇薄鼻直——他好像在哪儿见过类似的。
窗外落月明白,晋楚卿看着画上的男子:“云峥……他有什么近亲吗?”
零一立在晋楚卿的身侧:“从目前的消息来看,他无父无母无亲无故。”
“没有妻儿?”
“没有。”
晋楚卿:“之前又来客(客栈)的小孩你还有印象么?”
零一:“是。”
“你觉得他与云峥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