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手
(一)
这天晚上,月光很冷。
冰冷的月光洒在屋脊上,凝结成霜。
“你是捉不住我的。”站在屋脊上的那个青年说。
他个子不高,极为瘦削,身着一袭靛蓝色的劲装,与深夜同色。他并没有带蒙面巾,皎白的面容露在外面,那颜色就像是月光。
对面仗剑的人,咬紧了珊瑚色的唇,一言不发,只是追上去。白袍如仙袂样飘摇翩跹,似是仙宫中的雅客。
蓝衣青年并不转身,只是张开双臂,向后一跃,就滑翔开去。那姿态十分轻松自如,像一只夜鸟。
“你已经看清我的脸,可以回到县衙画成图像,这样也就行了吧?”蓝衣青年带着些商量的口气问道。
白袍人仍是不语,步步紧逼。
蓝衣青年再次轻松的一跃:“你轻功不如我的,还是算了吧,怎么样?”蓝衣青年笑盈盈地问。
两人之间本来有十几丈远的距离,突然,风驰电闪一般,白袍人顷刻间就到了蓝衣青年的身前,左手已然是攥紧了他的领口。白袍人的清冷的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的笑:
“你说谁轻功不如你了?”
蓝衣青年哼了一声:
“既然技不如人,我也无话可说。不过……”
“不过怎样?”白袍人皱了皱眉。
蓝衣青年的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脸上露出诡秘的一笑:
“不过唐公子还真是清闲啊,时机如此紧要的关头,居然还有闲情逸致追捕我这个小贼。身为太白山的大师兄,难道你连兰烬宫要重出江湖这样的大事都不知道么?”
“兰烬宫……吗?”
唐非花有了一瞬间的失神,就在这一瞬间,蓝衣青年的左手状似不经意的抚了一下被紧紧握住的衣领。等到唐非花醒过神来,他的手裏只剩下一片被刀子割破的衣领,蓝衣青年的人已经在数十丈开外。
“唐公子,后会无期!”声音远远的从风中飘来。
如果现在去追,倒也不是追不上的。
只是唐非花已经无心再去追他,他的心裏有了其他的忧虑。
“兰烬宫吗……还是应该尽快回去禀报师伯吧。”
唐非花急匆匆地往回太白山的路上去了。
一片乌云遮住了月光,
夜色慢慢深起来。
(二)
乌云迟迟不散去,半隐半现的月亮变成了红色。
样子有点怪异,让人心慌。
夜色已经很深了。
黑暗仿佛是一团巨物,笼罩了苍穹和整个的世界。在这样的黑暗中会蛰伏着许多未知的怪兽和莫名的恐惧,没有人敢于不带一盏灯就走进这样的黑暗,人类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永远不会停息。
然而,在这空无一人的小巷裏,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路很窄,四周漆黑一团,已经辨不清他的衣衫是蓝色还是黑色。路上本来已经很黑,而两边店铺的屋檐下,则是更深重的黑暗,暗到可以隐匿一切。
在这样的黑暗中,只有他的眼睛还在明亮着。
他是最喜欢在黑暗中前行的。
谁让他叫做妙手郎君呢?
从唐非花手裏好好的逃出来,他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不坏。
如他所料,太白山的门人,总是对兰烬宫特别敏感。
如果不是自己编出兰烬宫要重出江湖的消息扰了他的心神,自己是绝无可能逃掉的。
其实本来不至于被他抓到,唐非花轻功虽然不错,也只是和他不相上下罢了。
还是自己轻敌了,才给唐非花可趁之机。
嗯,果然就算是轻功好,以后也不能再这么自大了啊。
尤其是在武功比自己好的人面前。
他暗暗告诫自己。
他向着前方的黑暗走去,脚步轻盈,胸前破了的衣服碎片欢快的在风中飘动着。
突然,黑暗中有一只手向他伸过来,雪白,纤细,优美。人们从来不会在别处见过这样一只漂亮的手,不管什么人,见到之后,都会称讚这手的优美。
然而这漂亮的手在此时出现,只会让人觉得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