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二九
说点什么？
说点什么好呢！
徐梦因一时之间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裏好像泡了一大包麦片。
她强自镇定,
缓声笑道：“不是你刚才说的吗？得到优秀的男生的倾慕是女生的成就之一。然后你又说喜欢程守白的女生很多，那，那结论就是程守白是一个优秀的男生！”
其实,
必修二的命题与推理，徐梦因学得还不坏。
可是，其实一个人好不好,
和他优不优秀,
有时并不是一件事。
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恶化,
一向笃信背后不说人长短的徐梦因破天荒地和自己这位有时间或也要冒出一点儿坏水来的大美人同桌聊起了八卦。
“呃,
呃，那个,
叶冰莹是谁呀？”
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正常一点，就像班上那些寻常的八卦碎嘴的女同学一样。
只是好奇而已，没有其他的什么意图。然而倏忽间她又意识到她会註意到这个名字的前因，是叶冰莹给程守白写了一封情书。
无论如何也绕不过这个人。
她自以为自己小心缜密,
是否在别人看来其实漏洞百出呢？徐梦因不肯再想下去，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希望把这些杂七杂八的想法通通甩到脑袋外头去。
然而,
她不知道的是,
身旁一直轻轻翻动书页的李宜婷其实一直在用余光悄悄打量着自己这个同桌。
“她呀，”阳光从窗棂斜射而入,
照在李宜婷宛如羊脂白玉一样的手指上，她向来爱护藏书，平日裏看书的时候绝不像许多人那样随意在书上留下折痕，“是十四班的同学。”
徐梦因：……？
她发现了,
李宜婷蔫坏起来的时候也很气人。
到上午放学的时候，徐梦因后头的座位仍是空空如也,
她有心想问，却又想起早上的一出闹剧。
心跳的声音，刻在她的每一根神经裏。
她默然地收拾东西，等戴佳妮来找她吃饭。
在所有的水果中，她最不能欣赏柠檬。
未见得有多么甜蜜，但细细品来，真有一种荡气回肠的酸。
不对，什么都不对。身份不对，时间也不对。她只是来好好读书的，就在前几天她还发誓要刻苦向学，出人头地，给自己最好的生活，然而为什么此刻又要为一些和学习无关紧要的事情心烦意乱？
不可以这样的。
她睁大眼睛，望着教室的天花板。她有什么资格？
三月出头，春光烂漫。一年之中，徐梦因最喜欢的也就是这个时候。远处飞来两只不知名的鸟儿，趴在窗臺上叽叽喳喳，徐梦因正绞尽脑汁地写着一道数学题，有些受不了，一伸手就想把窗户关了。
没想到后头的梁靖年却制止了她。
“等一等。”
“诶，”她茫然地回过头，却见他从座位上起身，走到窗边。
“你看。”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徐梦因看到铁窗罩上挂着一窝雏鸟。
“这是怎么做到的？”她很是震惊，“我们都没有发现！那是不是在它们走之前我们都不能关窗户？”她有些苦恼。那刮风下雨了怎么办？
梁靖年摇摇头：“轻一点就好了。”
她不免有些不好意思，心道难道跟着戴佳妮这个大力金刚女混久了，她也开始变得暴力起来了？
她到底没有去关窗户。鸟鸣声初听是很吵，不过也许她写不出题目和环境安静与否本就没有太大的关系。
说来她已经与这个叫梁靖年的青年前后桌一个月来几乎从未聊过天，大多数时候他们都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刷着自己的题。
他们唯一的不同之处大概只是梁靖年比她更聪明，更沈得住气。
世界上有很多人看不上那些勤勤恳恳努力，踏踏实实进步的人，但其实吧，很多人不努力的原因是以他们的资质努力了也没有用。
忽然，一记清脆的女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那个，我能不能换一封情书？”
哦，是那个叫叶冰莹的女孩。
徐梦因嘴角抽搐，问她什么意思。
她到底言情小说看得少，不明白城裏人的套路。
“我想到了更好的句子！”
徐梦因差点晕过去。
她从书包裏抽出那封粉红色的信笺，不假辞色地塞回去给叶冰莹，冷冷地对她说：“程守白今天没来，你想送情书明天再自己来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