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三二
一中喜欢把一些意思意思的副科排到最后一节课,
大概老师们也明白一鼓作气再洩气三放弃的道理。
最后一节电脑课上完,有点儿娘娘腔的电脑老师不忘掐着兰花指道:“待会儿记得留人扫一下机房啊,这机房都臟成什么样了,
你们看着也不难受。”
这个时候,他们还不明白一个道理:像老师和领导这样的人物,总是对许多东西看得难受,
但却永远也不亲自动手。
“诶,
那个谁,
”他环视一圈,
捕捉到了坐在最后一排的李宜婷,“那个,
那个谁。”他翻了一下座位表,精准打击:“李宜婷是吧,你待会儿把机房拖一下。”
李宜婷抬起头,错愕难言。生平第一次,
居然有老师是在干活的时候想起她。
她看起来像是那种会干活的人吗??
她的手向来只用于弹琴和写字,从不沾染半点家务活!
有一瞬,她真想让这个讨人厌的电脑老师去洗洗眼睛。
然而这样的话堵在喉咙口,
到底没能堂而皇之宣之于口。
不过等到讨厌的电脑老师走后,
她还是没忍住向同桌徐梦因抱怨道t:“这个老师看上去怎么好像很讨厌我。”
春分已过,白昼一日长过一日。左右今天下午只有两节课,
不会错过末班车,徐梦因就留下来帮倒霉的同桌一起打扫机房。
“随便拿拖把抹一下,把地板弄湿了就行吧。”徐梦因也有点儿烦娘娘腔电脑老师,她总觉得电脑老师对女生态度很坏,
但对班上的男生却很好。
徐梦因是说干就干的性格,当下从机房后头扒拉出拖把和水桶,
但怎么接水又成了问题。
机房在实验楼一楼,接水得去实验楼的公卫。
而实验楼的公卫,很臭。
看着李宜婷的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徐梦因嘆了口气:“我去吧。”
“别!”李宜婷反覆给自己做心理建设,深吸一口气,打算就着一口气憋到回程。
经由走廊到厕所,路过篮球场。一周之中,只有今天下午是两节课,不少男生们聚在篮球场上打篮球。远远的,她就看见了裏头一个特别出众的熟悉身影。
她大喊一声:“程守白,过来!”
“什么事啊?”那人抱着篮球,立在篮板下,抹了一把鬓角的汗。
“来帮我提水!”她几乎是要使出狮子吼了,不料那人却将手贴在耳边,做出听筒模样,大喊回来:“什么?你说什么?我没听清。”
是了,从小到大,他就不是什么乐于助人的人。
不对,又好像有什么例外存在,只是李宜婷满心想着实验楼发臭的厕所,一时间怎么样也想不出来。
一心二用总是不好的。一错眼的工夫,她就拎着桶迎面撞上了人。
李宜婷微微抬起头,看见那张像阳光一样温暖和煦的脸庞,不知为什么,笑了笑。
梁靖年颔首示意,问她这是去做什么。下午他被大黄叫去办公室了,光明正大地翘了电脑课。
李宜婷却没有立即回答他,而是看向了他怀裏抱着的一摞厚厚的试卷。
“都放学了还发试卷啊。”她不由嘟起嘴,抱怨道。
学生嘛,即使是成绩优异的学生也鲜少有喜欢写作业的。梁靖年微微一笑,解释道:“原本以为第二节课下课之前就能印刷好了,结果油印室三臺印刷机坏了两臺,高三的卷子又多,就拖到现在了。”
真是一个阳光灿烂的午后,如果不是手边的水桶如此煞风景的话。
她定定地看着眼前的男孩子,忽然以玩笑的语气抱怨起杀千刀的电脑老师:“唉,我真不想去实验楼的厕所接水呀!”
其实她一向是矜持婉约的,少有表露自己情绪的时候,因为那种高高在上,由着别人去猜测自己喜怒哀乐的感觉实在是很迷人。
说完这句话,她就打量着眼前的男孩。
他还是那副温和周到的模样,听了她的话,好脾气地笑了笑,将手裏的试卷给了她,自己拎着桶到厕所去了。
李宜婷回到机房的时候,裏头又只剩下了同桌徐梦因。
对方正在逐臺关闭计算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