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三七
为了方便接下来的分科,
这一次期中考试的成绩拿到学生手裏有两个排名，一个是理科排名，另一个是文科排名。
徐梦因期中考考得很好。
当然,
一个半学期以来，她一直是在进步的，只是过去,
她的起点太低,
进步不容易被旁人註意到,
而当她的进步终于被人註意到的时候,
众人不免惊觉，原来,
她已经悄无声息地走了这么远的一段路。
考试后的教室如同大赦天下的菜市场，喧杂吵闹，徐梦因独自坐在窗边，小心翼翼地看着到手的班级成绩单。
一中不重视学生个人隐私的传统由来已久,
徐梦因到现在也没能吃得消。
然而，有时又会因为能从中窥探到自己关心的东西而窃窃欣喜。
徐梦因找到自己的名字。
理科全级127，文科全级54。
她一时间欢喜得无以覆加,
不知道该和谁分享自己的快乐。
如果说上一次考试她还是能考个部属师范的话,
那这一次她就能考最好的部署师范了呀！
读书的时候，快乐总是那么简单,
一点点进步都让人满足。
许多年后，她回想起自己贫瘠荒芜的少女时代，能够记起的快乐，大多都和成绩有关。
还有一些……和他有关。
她的手指向上滑,
果不其然还是在第一名的位置看到了程守白的名字。
他的理综将近满分，理科是理所当然的第一名；不过,
他确实不喜欢背政治大题，100分满分的政治，他只考了58分，这让徐梦因不禁怀疑他是否一整个学期的政治课都在打游戏。
因为政治拖了后腿，所以尽管历史和地理两科同样出色，但程守白的文科排名还是在全级排到了第四。
其实……也还是比她高啦。
她握着一枝铅笔，圈住了这个人的名字，比对着自己和他每一科的分数差距。
差距那么大，距离那么远，她仿佛听见一声低低的嘆息。
然而，古话怎么说的来着？天有不测风云。
她盯着成绩单做数据分析太过投入，就很难註意到旁边站着别的人。
“不是吧，考都考了，成绩单有什么好看的啊。”程守白敲着课桌，痛心疾首。
徐梦因吓了一跳，下意识收拢手指，悄悄地盖住那个被自己画了圈的名字。
而后，翻了他一个白眼：“你管我。”
她没好气地道：“自己考了第一名就说成绩不重要，你好意思吗。”
“好意思啊，怎么不好意思？我考第一这不是应该的嘛？”程守白一只手撑在徐梦因的桌子上，一只手居然打了个响指。他这个姿势立着，徐梦因抬起头，恰好看见他流畅的下颌。夏天的校服宽大，越发显得他高大却清癯。午后的阳光温度正好，一缕一缕，落在他的头发上，他撑着桌子的胳膊强健有力，手指干燥修长。
彼时年少，一切青春光景都如电影胶卷一般，美好得让人觉得不真实。
她喜欢他的坦然自信，意气风发。
他就像午后的阳光一样炽热，无可躲避。于是像她这样躲在树林裏的人，也无可避免地感受到一点温暖。
“好意思什么呀？好意思占着我的位置？”李宜婷接完水回来，听到他们俩的对话，也翻了个白眼。
程守白偏不动弹，霸住桌子：“要是我现在和你换位置，还不定是谁高兴呢。”
这句话的指向太过明显了，好在另一个主人公此刻不在座位上。
李宜婷恼羞成怒，忿忿地瞪了他一眼，拿桌子上的汉英字典狠狠地拍了他一下：“呵呵，不定是谁高兴呢！”
徐梦因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