〇四五
又是一个傍晚,
教室裏又一次地只剩下徐梦因和程守白两个人。徐梦因低头订正错题。教室裏静悄悄的,水笔匆匆擦过粗粝纸面发出的声响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写着写着,徐梦因忽然停下了手裏的笔。在一片寂静中,
她感觉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茫然。
好像,她的雷达失灵了。大海惊涛骇浪,她驾着一叶小舟,
不知应当何去何从。
你为什么不说话呢,
说点什么吧。然而她并没有转过身。
而果然他们之间也并没有什么“心有灵犀”,
坐在她后头的程守白头也不抬,
专註地玩着手裏的游戏机。
再低下头,想要继续刚才的推算,
然而思路已经乱了,越写越烦,徐梦因干脆开始收拾东西,打算回家。
有时候人的情绪就是这么奇怪,
对着亲近的人反而容易生出怨怼——其实也没有什么原因,只是因为自己有了期待,然而话说回来,
别人又凭什么为你的期待负责?
说来也是巧合,
就在徐梦因开始收拾东西的檔口,沈浸在游戏裏的程守白也终于舍得抬起头,
不疾不徐地将新买的游戏机装进书包。
徐梦因睨了他一眼,摆摆手说拜拜,“我先走了。”
“诶呀,别,
别,别,
”程守白连忙叫住她,跟上她的脚步,“我不想锁门。”
原来是这样。
徐梦因忍不住笑了,吐槽他:“懒得你,关门很难吗?”
程守白嘿嘿笑起来,也不解释,只是经过她座位的时候顺手提起她的书包,“还挺沈,你偷偷把咱们体育课用的铅球藏裏头了是吧?”
徐梦因锁好门,将钥匙穿过教室门上的大洞挂到门后,闻言,有些无语,“我背铅球干什么?”
“锻炼臂力,赢在起跑线。”
徐梦因心中的冷幽默就这样短暂地挣脱现实的引力,不自觉地从身体裏跑了出来,“呵呵,你下次跑八百的时候给我背个铅球,我看你是不是赢在起跑线上。”
走到校门外,程守白抬手又要拦出租车,徐梦因抱着从他手裏抢回来的书包,默默向公交站臺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