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
司机在香樟苑小区门口停稳,
周夏下了车,贺沈逾的手机响起。
他看了眼来电人姓名,随后撩起眼皮瞥了眼周夏,
接起:“餵,
夏阿姨。”
周夏这个点还没回去,夏宜很担心,
又因为周夏手机被没收,
只能先给贺沈逾打电话:“沈逾,周夏在你那儿么?”
贺沈逾垂眸,和周夏一起走进小区,
没提刚刚发生的事情,
淡声说:“嗯,在我家。”
夏宜顿时松了口气:“这孩子,也不提前回家和我说一声,
没事儿就好,
你让她早点回家吧。”
贺沈逾挂断电话:“嗯。”
周夏能猜到是夏宜打来的,脚步加快了些。
到了楼下,
她转身看向贺沈逾嘴角的伤口,
将手裏放着酒精和碘伏的袋子递给他:“你自己记得处理下。”
贺沈逾接过,
懒散道:“嗯。”
周夏:“别让你爹担心。”
贺沈逾轻撩着眼皮,语气有点儿凉:“早知道如此。”
“就应该让他们把你打死。”
周夏:“......”
她清了清嗓子,扯开话题:“我先上楼了。”
贺沈逾没接话,颔首。
周夏转身进了小区内,声控灯应声亮起,她摁下电梯,
没一会儿就上了楼。
她走出电梯,将书包拿了下来,
在裏面翻找着钥匙,走到门口,插进钥匙开了门,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看到左侧的衣架上挂着一件西服外套。
周夏脚步一顿,看到客厅中央,坐着一抹熟悉,却又陌生的身影。
男人听到玄关处有声响,视线落了过来。
凉薄又冷淡。
他西装革履,像是刚参加完应酬回来,点了支烟抽着,就这么坐在沙发中央,跷着二郎腿,穿着有些落了灰的居家棉拖,茶几上还摆放着几个奢侈品的袋子,包,首饰和香水之类的。
都是送给夏宜的。
周程和夏宜离婚后,没有完全断绝联系,毕竟结婚的时候是那样浓情蜜意,又共同孕育了个孩子,也没那么容易断掉一切。
他这些年在外混得风生水起,有自己的产业,早已不是当时那个蛰伏在路尾巷破落户裏的穷小子,他的野心和抱负都得到了施展。
同样地,他也失去了家庭。
他每年都会抽空回来几趟,尤其是过年的时候,会专门回来吃顿年夜饭,这么多年也没有再重组家庭。
对于周程来说,家庭和孩子都会成为他的负担和累赘,他宁可不要。
今年年初到现在,周程还没回来过,平时也不联系,所以周夏都快忘了还有他这么个人,看到他毫无征兆地出现在家裏,她很不习惯。
周夏率先挪开视线,低头换鞋:“爸。”
周程将烟掐灭,家裏没有烟灰缸,他丢进垃圾桶:“听你妈说,你高中生活适应得还挺好的。”
周夏:“嗯,还可以。”
周程用下巴指了指茶几上某个袋子:“给你买了新手机。”
周夏看了眼,最新款的,不便宜。
但她并不是很想领周程的情,生疏又客气:“不用了,谢谢。”
周程就没再说什么。
明明是血浓于水的父女,看着却像是两个没有一点儿感情的陌生人,周夏不想和他寒暄,径自上了楼,将房间门反锁起来。
好像这样,就能隔绝一切,不想看到的人,和不想面对的东西。
她甩了甩头,想将这些不开心的事情从脑袋裏全部清空,从书包裏抽出试卷和作业,努力将自己的心静下来,投入到题海当中。
今天回来得晚,周夏做完所有作业已经过了零点,她眼皮都在打架,写下最后一道大题的答案后,她打着哈欠,伸着懒腰站起身,从衣柜裏拿了睡衣,打开房门准备去洗澡。
已经深夜,客厅的灯却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