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夏和贺沈逾的位置偏前面,而且位置很好,在正中央,刚好对着舞臺。
距离演唱会开始已经没几分钟,硕大的led屏幕上开始播放着black
velvet近年来的热门歌曲热场,场馆内的灯光被唰得一下关闭,而后,几簇聚光灯从四面八方亮起,最终聚焦在舞臺上。
场子瞬间沸腾起来。
周夏拿着两根应援棒,一边期待着见到自己的偶像,一边问:“鱼鱼,你从哪裏弄来的位置这么好的票?”
贺沈逾大剌剌地敞着腿,整个人窝在座椅裏:“不说了朋友给的?”
“什么朋友,连这么好的位置的票都能让给你。”
周夏:“鱼鱼,你脾气这么差,为什么还能有这么多朋友。”
贺沈逾觉得她有点病:“那你为什么要跟我做朋友?”
周夏理所当然地回答:“因为我和那些人不一样,我这人,天生就心胸宽广,从不计较。”
贺沈逾骂了她一句神经病,随后,又看了眼她身上这身雪人似的穿搭:“你还真要穿着这身看演唱会?”
周夏抿了抿唇,场馆内开了很足的暖气,她其实已经热得有些出汗了,但还是不敢脱下来:“...再说吧,而且挺特别的。”她扯了扯衣领:“你看我这样在人群中是不是很显眼,我的偶像们,看到一眼就看得出来。”
贺沈逾嗤笑了声,不太能理解她的脑回路:“随你。”
距离演唱会开始还有一分钟,场馆内已经沸反盈天,大屏幕开始了倒计时,观众席一片漆黑,谁也看不起清的脸,只剩下密集的应援棒和横幅在漆黑的场馆内不断闪烁,就像天上散落下来的繁星。
演唱会开始后,组合内的五个成员依次从升降臺上走下来,绚烂的聚光灯定格在五个成员的身上,队长握着话筒走上前,率先朝着臺下的观众打招呼。
顿时,周夏耳畔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她一边跟着尖叫,一边捂着耳朵,她挥舞着应援棒,看着身旁的贺沈逾什么反应都没有,似乎还觉得吵闹,蹙了下眉。
她凑过去,问:“你怎么一点都不激动呀!”
贺沈逾皱眉,头稍稍侧过来些:“听不清。”
耳畔都是尖叫声,周夏听他的声音也很模糊,她嘴唇都快贴到他的耳廓:“我说,你怎么一点也不激动!”
“听不见,大声点。”
“我说!你怎么都不激动!”
贺沈逾捂住耳朵,无语地看了她一眼:“你是要把我喊聋吗?”
“.......”
你自己说听不见让我大声一点的。
贺沈逾表现得太冷淡,让周夏有些疑惑,他和她一起来看演唱会,难道不是因为他也喜欢black
velvet吗?
坐在她旁边的男粉激动得都快晕厥,贺沈逾倒是一点反应都没有。
组合开始表演,周夏也顾不上他,跟着观众席的粉丝们一起应援和尖叫。
black
velvet的歌曲都偏摇滚,整个场子都很嗨,演唱会进行到四分之一,有工作人员来发小零食和水,周夏接过喝了口,她整个人热得不行,怕妆花掉,她将手中的应援棒塞到贺沈逾怀裏,说:“鱼鱼,我去个洗手间!”
贺沈逾这下听清了,没吭声,朝她颔首意思是他知道了。
周夏猫着腰,摸到了最后排,而后,她走进了洗手间。
洗手间有不少女生在补妆,个个都画着大浓妆,周夏边脱衣服边走进来,脱下那身厚重的羽绒服,她觉得她整个人都清爽不少。
她背包裏带了个补妆的散粉,动作很笨拙,旁边有个女生看不下去:“妹妹,我来帮你吧。”
说完,她接过了周夏的散粉,熟练地帮她定妆。
“妹妹,我刚刚就註意到你了,你明明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非得裹个羽绒服在外面?”
她身旁的小姐妹附和:“对呀对呀,这么好看不就应该让别人都看到吗。”
周夏有些不确定:“真的好看吗?”
“好看呀,不过妹妹你还在读书吧。”
“嗯,我读高一。”
“诶呀,年纪好小哦,是不是因为,第一次穿这种类型的衣服,比较害羞,所以不敢穿出去给别人看呀?”
“不是。”
周夏顿了顿,想着,这两个女生,和她也只是萍水相逢,是属于,见了一面也许下一次就再也不会相见那种,所以她觉得有些话说出来应该也没什么:“是我喜欢的男生在外面。”
“真的假的?”那女生凑到了周夏的身边,八卦地问:“也是高一的吗?和你一样的吗?”
周夏点头:“嗯,和我一样大。”
“啊怪不得。”她了然:“怕他不喜欢你这么穿对不对?”
周夏倒是也没这么觉得。
就是觉得,很别扭。
帮周夏定妆的女生盖上散粉,左瞧瞧右瞧瞧,确定没有脱妆的地方,才笑着说:“行了,人家才十六岁,你上高中的时候不也是暗恋学长却又不敢说,见到人家就躲?别逗人家小妹妹了。”
那个女生瘪了瘪嘴:“好吧好吧,不过我真的挺怀念我那段青涩的时光的。”
两个女生手挽着手走了出去。
只剩周夏一个人在卫生间。
周夏在卫生间待了会儿,她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
过了好几分钟,才下定决心似的,抱着羽绒服走了出去。
这会儿是互动环节,成员们正站在臺上和臺下的粉丝互动。
贺沈逾坐在位置上,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余光裏走过一个穿牛仔短裙的女生,想坐在他旁边,他下意识出声:“这位置有人。”
那人还是坐了下来,贺沈逾啧了声,放下手机,抬起头,随后怔住。
周夏已经脱下了那身臃肿的白色羽绒服,她穿了件纯白色的短上衣,下方露了一截细白的腰,下身是一条牛仔短裙,纤细笔直的腿露在外面。
她偏瘦,皮肤白,人娇小,平时总是宽松短袖和长裤,这身穿搭,很简单也很日常,至少来参加演唱会的一众粉丝都是精心打扮过的,周夏这身,甚至可以说得上普通,但穿在她身上,却显得格外干凈。
她头发披着,到锁骨的位置。
难怪,贺沈逾当时就在想,这人化了个妆,怎么就套了件臃肿的羽绒服就来看演唱会了。
贺沈逾目光下移,落在她那截纤瘦的腰上。
而后,他视线像是被烫到,又觉得冒犯,很快挪开。
喉结滚动几下。
他突然就得口干。
周夏紧张得不行,她心臟扑通乱跳,并着腿,挺着背,双手交握着放在大腿上,她不敢去看贺沈逾,整个人都有点儿僵硬。
她咽了咽唾沫,问:“说实话,我这么穿,是不是还挺奇怪的?”
没得到回覆。
周夏心凉了半截。
但还是,想为自己找补:“其实,我也不想这么穿。”
她语无伦次,逮着什么就说:“是徐艺繁逼我的。”
对不起了徐艺繁。
开学我请你喝一周的奶茶。
周夏闭上眼,在内心忏悔。
但她还是没得到回覆。
有这么不好看吗?难道贺沈逾是被丑哭了吗?
周夏试探性地,看向身侧的位置。
贺沈逾手裏拿了瓶水,咕嘟咕嘟一整瓶下去,像是沙漠裏干涸了好几天的旅人,完全不像是在听周夏讲话的样子。
周夏看着少年喉结耸动,灌了一整瓶水下去,她楞了楞:“鱼鱼,你很渴吗?”
想到场馆内人多,又开足了暖气,很闷热空气也稀薄,她从旁边拿了瓶新的水:“我这还有。”
贺沈逾没接。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不理她了。
事不过三。
周夏有点来了脾气,她将水放在地上,握住贺沈逾的手臂使劲儿晃了晃:“鱼鱼你怎么不说话了?你又开始装高冷了是不是?”
“理理我理理我理理我。”
她凑近贺沈逾,想看看他到底怎么了,却不小心触碰到了贺沈逾的脸,周夏感受着皮肤下滚烫的温度,楞了楞,问:“鱼鱼,你脸怎么这么烫啊?”
“是不是发烧了?”
周夏伸出手,想贴在他的额头试温,却猛地被人攥住手腕。
他的掌心也很烫。
灼热的温度让周夏的手指下意识蜷缩了下。
场馆内光线昏暗,她看不太清贺沈逾的脸色,只觉得他好像,变得有些奇怪,少年扯了扯唇,声音有些儿哑:“…别吵,让我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