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0
周夏不知道贺沈逾忽然之间的又怎么了。
他脾气向来不怎么好周夏也是知道的,
但她这次也没惹他不开心,只是中途去了趟卫生间而已。
难道是她去太久,让这少爷久等了?
就这也要生气?
周夏在内心腹诽,
他还真把自己当公主。
就这个脾气,
以后谁受得了,能受得了的人估计都是软柿子。
然后下一秒就想到自己喜欢着贺沈逾这件事情。
自己骂自己周·软柿子·夏决定不去和贺沈逾计较,
既然他不想她说话,
那她就闭嘴吧。
周夏将脱下来的羽绒服又重新穿上,这下再怎么热,也不想脱下来。
演唱会的后半场,
臺下的粉丝依旧歇斯底裏地吶喊着,
周夏只是晃动着手裏的应援棒,一句话也没说。
贺沈逾一开始觉得没什么,直到她看到周夏又莫名其妙地穿上了那件羽绒服,
热得拿着员工发的应援扇不断往脸上扇风也不脱下来。
而且她突然就不说话了,
刚刚还恨不得把嗓子都喊哑,现在却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
一声不吭。
不对劲。
她什么时候这么安静过。
贺沈逾不太习惯,
掀起眼皮,
瞥了她一眼:“餵。”
场馆内太吵,周夏没听见,继续跟着其他粉丝一起晃动着手裏的应援棒。
连个眼神都没丢给贺沈逾。
贺沈逾看了她两秒:“周夏。”
还是不理。
他蹙眉,音量高了些:“周夏。”
坐在周夏右边的是个男粉,他是一个人来的,激动心情无人分享,
舞臺上的大屏幕切到了某位队员,她是门面,
朝着摄像机的位置比了个飞吻。
他激动地捂住心臟,失去理智,拍了拍周夏:“啊啊啊啊,智英朝我飞吻!我受不了了。”
周夏也是一脸受不了的表情,都担同一个团体,两人一下子就能聊上:“我也是,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完美的女生,长得好看身材又好,唱歌还好听,呜呜呜呜。”
“就是就是,智英秒了所有人!”
“我讚同你的想法!”
两个人默契地对了下手掌。
这些举动尽数落在了贺沈逾的眼中。
他周身气压低了不少,磨了磨牙根,发现气不打一处来,见周夏还准备那个男生加好友,他伸出手,掌心抵住周夏的后脑。
修长的手指微微用力,他将周夏整个脑袋掰了过来,远离右边的男生,对着他的位置。
周夏一脸茫然和不解地看着眼前脸黑得不像话的少年:“你干嘛。”
贺沈逾压下眼皮,凉凉地问:“不好好看演唱会,你在干什么?”
周夏眨了下眼:“我在和我的同担聊天。”
贺沈逾眉心又再次蹙起:“聊天就聊天,有必要加好友?”
周夏:“为什么不能加好友?”
贺沈逾:“对陌生人一点防范心都没有,你这脑子,是要被骗个精光才长记性。”
莫名其妙就生气,她又没吵他,她和别人聊都不允许,加好友都要管,这人怎么这么恶劣。
周夏忍不了,脾气也上来了:“你管我。”
贺沈逾:“......”
她挣脱开少年的手,板着脸,坐正了身子,不再搭理他。
“......”
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解气,周夏又往右边挪了挪,离贺沈逾又远了些。
贺沈逾:“......”
周夏不再去看贺沈逾,努力将註意力全都集中在舞臺上。
但她现在心情沮丧低落,演唱会也没什么心思去看,旁边的男粉偶尔也主动和她搭话,周夏也只是敷衍地接两句。
贺沈逾似乎不喜欢她今天穿的这身衣服。
而且,还嫌她吵,也不允许她和别人说话。
她在内心将画着贺沈逾头像的小人左勾拳右勾拳地暴揍了一顿,然后甩到了天上去,这才觉得解气了些。
其实周夏脾气来得快去得快。
十分钟不到,她就已经消气了。
但她不想表现出自己真的是个软柿子这个事实,所以还在强装生气。
直到她余光瞥见身边的人动了动,随后,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举在她的跟前,周夏过了两秒,才施舍般地低下头,入目的是一朵用纸折出来的玫瑰。
是刚刚工作人员给的一张海报,背面是纯黑色的,被贺沈逾折成了玫瑰的形状。
她不知道贺沈逾这是什么意思。
语气硬邦邦地:“干什么?”
贺沈逾漫不经心地将纸玫瑰放到她手裏:“送你。”
周夏低着头,看着掌心折迭精致的纸玫瑰,指腹摩挲了下边缘,而后,将纸玫瑰丢了回去:“你还是留着哄幼儿园小朋友吧。”
贺沈逾接过玫瑰,慢条斯理地说:“我这不是正在哄吗?”
“......”
周夏以为自己产生幻听了。
她没听错吧?
贺沈逾哄人?
这比世界末日明天就要来临还显得不可信。
周夏楞住,好半天没反应过来。
直到贺沈逾再次将纸玫瑰放回周夏的掌心,昏暗的环境下,少年轮廓有些朦胧,一点微光落在他脸上,他垂眸看着周夏,少有的认真和专註。
他那双眼睛,专註地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不显得冷漠和倨傲。
反而会让人产生。
这个人好像,喜欢了自己很久的错觉。
周夏手指动了动,她有些仓皇地避开了贺沈逾的视线,不敢和他对视。
他却少有地,很直接地说:“以及,你今天挺好看的。”
“去掉你身上这件外套的话。”
你今天挺好看的。
去掉你身上这件外套的话。
演唱会结束,周夏回到家洗澡完躺在床上,脑海中还在回想着这两句话。
他的意思是,她今天穿的那身衣服,还挺好看的吗?
周夏手裏拿着那朵贺沈逾亲自折的纸玫瑰,放在灯下,白炽灯穿过纸张,将玫瑰烘托得有些透明缥缈。
贺沈逾说,条件有限,这次只能给她折纸的。
下次有机会,送她真的。
他要给她送玫瑰花。
少年时期的心事总是来得匆忙而措手不及。
十六岁的年纪,恰好在最懵懂青涩的青春期,周夏仅被这一句话就弄得小鹿乱撞,心绪不宁。
她也总算理解到了,为什么会有人说,暗恋是一个人的兵荒马乱。
对方一句也许没什么别的意思的话,就会被放在心底,随而展开无限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