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真的。
这三个字分量太重。
周誉抬眼望着孟琼,
他试图在她的眼睛裏搜寻出一丝丝的破绽,一丝丝说了虚言的破绽,
可半点都不曾找到。
孟琼那一晚给他灌了药逃走之后,
他不是没有反省过自己。重逢以来,他什么好话都没有给过她。尤其是跟她置气让她去杀沈遣这件事,如若那一日,她真的死在了沈遣手裏,
他自己还真不知道后半辈子该怎么活。
周誉低头轻轻笑了一下,
“真喜欢他?”他摩挲着手裏的扇柄,
极力地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嗯,
李昶是一个值得去喜欢的人。”
孟琼并没有否认这句话,
在她眼裏,李昶确实很好,
是个再好不过的人。
只不过,她承认这话的时候终究还是避开周誉的目光的。
“很好就好。”
周誉攥着拳轻轻咳嗽了一声,
来燕都之前,
王洛之曾经劝过他,
十多年的感情走到如今这一步,
放下是最好的结局。
他不想放,又怎么舍得放?
可他心裏又清楚得很,
互相磋磨下去,最后只会是让两个人都血肉淋漓。
“心口处的伤比不得别的地方,等战事忙完了,你可以回琅琊去多养一养。福惠娘娘瞧见你这个样子会心疼的。”
孟琼本不想对这个人说什么关怀的话,可还是忍不住叮嘱。就当是看在福惠皇后的面子上。
周誉喉头涩了涩,
迎面的风吹得他整个人心口一阵闷疼,
他想说,
我待你这么不好,你还关怀我做什么。可想了想,她即将大婚,这话说出来终究是矫情中透着几分不吉利,所以左思右想,又没有说。
只是抬手敲了敲折扇,然后极力地让自己表现的云淡风轻一些,“大婚要请我喝杯喜酒么?”
“请。”
这成婚她虽跟李昶心知肚明是假的,可他既然在,左右大家又都是旧相识,该请还是要请的。
周誉点点头,盯着她看了片刻,从前总是觉得日子还很长,想着那些不好的事情总会随着岁月过去,总觉得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去拥抱彼此,所以他都不曾好好待她。
到如今才发现,他们哪裏来的一辈子?
周誉心头发酸,眼眶也发酸,再这么待下去,他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把眼前这个人直接捆走。
“入春了,但衣服也别穿太少,容易着凉。大婚的人,得了寒疾就不好了。”
周誉看了一眼她的汤盒,又继续道:“进去吧,汤要凉了。”
孟琼能感觉到周誉一直在隐忍自己的情绪,她见不得他这个样子,有些心软,但那些能宽慰他的话又都堵在嗓子眼裏不想往外说,只是淡淡点了点头,继而往李昶的书房走去,没有再回头。
姑娘家的背影纤细却又不羸弱,王洛之一直站在偏院的门口等周誉,见周誉一直还没出来,便想进来看一看,这一看刚好就瞧见了孟琼的背影。
“王爷不带她走么?”
“就放任她去李大人那裏?”
王洛之并不觉得之前周誉把孟琼关在军营裏这件事情做得对,但以他对自家主子的了解,此时此刻,以周誉的秉性,本是不该放了她的。
周誉道,“她成婚了,我难不成还能连她的夫婿一块儿抓起来不成?”
他摩挲着手裏的扇骨,其实也不是不成,只是这样做,只会当她更加的厌恶自己。
“这几日,派几个懂婚嫁的人看着御史府,李昶那个人,做官可以,可成亲毕竟是第一次,他有什么没有备好的,你让人替他备下吧。”
周誉说。
王洛之诧异地看了一眼周誉,“好。”
言归正传,王洛之突然想到援兵一事,“王爷,您此番去宫裏头,皇帝怎么说?”
“他要立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