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加·富尔坐在后座,用手帕擦着额头的汗。他把手帕收进西装内袋,正了正领带。
这是他第一次以总理身份访问阿尔及利亚,而此刻,国民议会里关于阿尔及利亚问题的辩论从未停止过——左派要求谈判,右派要求镇压,而他带来的是一句模糊的口号:“先平定,后改革,再谈判。”
街道两旁站满了人——不是站着,是挤着,层层叠叠,一直延伸到远处的转角。男人穿着浅色的亚麻西装,女人戴着宽檐帽,孩子们骑在父亲的肩膀上,手里挥舞着小小的三色旗。
“阿尔及利亚就是法兰西!”呼声整齐而单调,却震耳欲聋。埃德加富尔的车速降到了步行速度,放下了车窗,让自己能够被夹道欢迎的公民们看到。
每经过一段人群密集处,欢呼声就拔高一个调,震得棕榈树的叶子都在抖动。
有人喊他的名字,有人只是尖叫,有人举着巨大的标语牌,上面写着“阿尔及利亚是法国的”和“富尔,我们相信你”。
一个老年妇女从人群中挤出来,冲破警察的防线,跑到车门旁边,抓住了富尔的手腕,眼泪流了下来。
“总理先生,不要抛弃我们,”她用法语说,口音里有浓重的西班牙语尾音——她大概是巴利阿里群岛移民的后代,在阿尔及利亚住了三代人,“这里也是法国。”
富尔拍了拍她的手背,说了一句被欢呼声淹没的话。但那个老妇人似乎听懂了,她松开手,退后一步,在自己的胸口画了个十字。
阿尔及尔大学,这座科曼自掏腰包建立的理工科大学,此时也必须要服从政治,整个大学的师生被安条克团的宪兵叫出来,前面是青春靓丽的女学生穿着校服,展现着属于这个年龄的青春朝气。
霍斯特背着手在这群女生的队伍当中走过,然后站在了一个扎着头发,形象很好的女生面前,“叫什么名字?”
“玛丽娜,长官。”被叫住的女生昂首挺胸,平视着霍斯特的眼睛回答道。
霍斯特挥了挥手,一个宪兵过来递来一束手捧花,霍斯特拿过来交给了玛丽娜指着前面的位置,“你站在第一排,车队会在大学这里停留。”
玛丽娜穿着白色的裙装站在霍斯特所指的位置,霍斯特也跟了过去,低声提醒注意事项,以及一些应该说的话。
作为这座非洲第一高等学府的学生,玛丽娜绝对有真材实料,形象好只是她其中一个优点,短短时间就记住了几个要点。渐渐地,欢呼的声音像是海风,已经传到到了大学城。
埃德加富尔总理的车队出现了,阿尔及尔大学的白色的校门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
埃德加富尔从车里出来,校门口人群爆发出这一天中最响亮的欢呼,年轻人就是这点好,用自己的肺活量,彰显着人生朝阳的活力。
玛丽娜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献上了手中的手捧花,声音洪亮的喊道,“尊敬的总理,阿尔及尔的学生们向你致敬,你会保护我们的,对吗?”
从四面八方看向自己的热忱目光,让埃德加富尔深吸了一口气,同样斩钉截铁的回答,“会的,绝对会。不只是我,未来的法国政府,也会坚定保护阿尔及利亚的文明与秩序,这是我们的使命。”
“法兰西万岁……”大学城附近的人们原地起跳,拍着手,发出热烈的欢呼。
面对这种史无前例的欢迎,之前所想的先镇压后改革的想法,已经从他这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我来这里,是为了告诉你们,”他说,每一个词之间都有短暂的停顿,像是在给欢迎者酝酿情绪的时间,“法兰西不会离开。法兰西不会抛弃我们的阿尔及利亚兄弟和姐妹。”
“总理的讲话时间不宜太长,这里毕竟是战区。”科曼对着身边的曼舒尔耳语,差不多就行了,总理还要去总司令部。
观众们今天的情绪已经到位,一个国家的总理已经做出这种表态,阿尔及利亚欧洲移民的目的其实已经达到了。
对于菲利普维尔袭击事件,埃德加富尔总理也进行了严厉的谴责,并且给出了最终结论,重申了授权法军不惜一切代价,保卫文明和秩序的核心思想,杜绝类似事件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