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站在耶稣的雕像前诵经祈祷,而是来到了礼堂的管风琴前坐下,教堂的工作人员早就跟着大部队跑了个没影,整个教堂现在只剩下了他们两人,自然也没有人拦住他。
俊美逼人的黑发男人用苍白而修长的手指按下琴键,随着白键的下压,管风琴发出了厚重悠远的混响,这一幕实在是过于神圣过于庄严,就像是走进了有些年代感的欧洲电影。
廖雪步註视着他,双眼微瞇。
魔人费奥多尔·d,看上去不过20岁出头的青年,他实在是一个矛盾的家伙。说话的语气无疑是谦卑而有礼的,但从他的举手投足间又无形的透露出他的优雅与高傲,明明脸上总是挂着温和的微笑,但那份笑容中总是若有似无的掺杂着冷漠与阴险。
明明说是要来教堂做礼拜但他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虔诚,甚至雪步都无法观察出他是否真的相信神明的存在。
真是一个谜一样的男人。
或许是费奥多尔猜到了他此时的疑惑,又或许是两人的确心有灵犀。
“沙利叶,你相信神明的存在吗?”男人开口问道。
雪步早就坐在了长椅上,听到费奥多尔的话后淡淡的回答道,“抱歉,我是唯物主义者,我相信科学,科学才是永远的神。”
费奥多尔楞了楞,“这还真是非常沙利叶的答案……”
不过他很快便释然了,“啊,不过你们那个年代,应该没有像我们这样的异能力吧。”
“谁知道呢,用纳米生物技术和基因工程学改造自己的疯子数不胜数……”雪步顿了顿,似乎想起了什么,“我是在我们那裏觉醒的异能力,那个时候大概还是存在异能力者的吧。”
他挑了挑好看的眉眼,冷淡稠艷的五官生动了起来,“看样子,你的计划最终没能成功呢,怎么样,被剧透的滋味?”
“唔,的确是不好受……”费奥多尔苦恼的说着,他看向了雪步,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不过,只要有沙利叶的加入,改变历史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看样子你很确信我会帮你。”银发少年瞇了瞇眼睛,“我认为与人谈判,是需要把筹码都摆在明面的?”
“筹码吗……”坐在钢琴前的黑发男人托腮,“当然也不是没有,我们之间的联系可是十分紧密的,毕竟我们有着共同的目标。”
费奥多尔幽幽的说到:“你想要「回家」,那就必须借助「书」的力量,我想就算是你也无法利用这个时代的现有条件创造出时间机器吧?而我呢……”
“刚好知道「书」的所在之处。”
在听到「书」这个字眼的时候,银发少年微微睁大了双眼。
早在横滨,他就从港口黑手党的情报网上得知了所谓的「书」的情报——被不知名的异能力者藏起来的能够实现愿望的一册文学书。
不过,当时的雪步正在调查自己的身世,只是把这则情报当做是都市传说一类,自然没有太过在意,而如今,费奥多尔的话恰恰证明了这条情报的真实性。
能够实现愿望的「书」,如果能得到它,他就一定能回到原来的时代,然后完成母亲未完成的工作……
他要彻底的终结人类与智能机械的战争。
费奥多尔的手指动了,他除了大提琴外竟然对钢琴也有所造诣,他弹奏着曲子,雪步从旋律中判断出这是一首安魂曲。
出于对音乐的喜爱,他安静的听完了整首曲子,在最后他忍不住轻轻地鼓起了掌。
“献丑了。”费奥多尔谦逊一笑,来到了雪步的身边,“我们走吧,该去下一站了。”
银发少年侧过头不禁疑惑的问:“不是还没有做礼拜吗?”
费奥多尔轻笑一声,宛如嘆息一般的说道:“谁和你说我是来做礼拜的了?我可不相信所谓的神明啊。”
“如果神明真的存在的话,世界上怎么还会有如此多的不公与不幸。”男人猩红的双眼沈静下来,“这个世界已经没救了,若单单只是祈祷是不行的。”
“那些不公与不幸造就了无数的罪孽,必须要有人站出来凈化这一切。”
他的声音与天空环码的最后得到的影像重合了,温斯顿在万般无奈下最后召集守望先锋的声音同步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这个世界需要我们,我们必须站出来!」
雪步停下了脚步,喃喃的说道:“他们才不一样。”
走在前方的费奥多尔已经离开了教堂,就在这时,银发少年听到了什么细微的响动,他转过身去,伫立于玻璃彩窗之下的耶稣神像不知何时已经爬满了蛛网似的裂痕。
下一刻,偌大的雕像整个碎裂开来,轰然倒塌。
雪步若有所感的转过身去,费奥多尔正站在教堂外等候着自己,他的眉眼微弯,眼中满含笑意。
他没有开口,雪步却仿佛听见了他悠长的宛如咏嘆调般的话语。
如果世界上的神明不能凈化罪孽,那就让我抹消掉这些所谓的伪神,再亲自来凈化这一切深重的罪孽。
多么神圣,又多么傲慢。
看样子,这就是费奥多尔·d的礼拜内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