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去吧,肖纳对自己说,说不定,父母就在什么地方等着自己呢,就像无数次的离家、回家。
除了不能与外界沟通外,值班室的收获可谓不小。两个对讲机,几盒电池,两个手电筒,还有饮水机旁边没有拆的一整桶纯凈水,以及挂在衣帽架上的人造革挎包一只。肖纳把这些东西都搬到病床上,推回了厨房。
回到自己的安全点之后,肖纳仍是一刻也不停。她从冰柜裏拿出全部的肉类,无论是鸡肉、猪肉还是培根片,化冻后全部切成片,撒上盐,摊在餐厅的桌子上,希望能变成咸肉干,方便储存和将来补充能量。
也不知道这样的方法可不可行,肖纳只能祈祷自己运气能足够好。
随后就是把所有的面粉都和成面团,然后拍成饼,放在锅裏干煎,电饼铛也用上了,烤出干干的面饼,除了开始的几个烤糊了之外,剩下的看起来都还不错。而即便是那些烤糊的,她也没舍得扔,和面相不错的面饼一起,都摊开在桌子上晾干。现在天气还有些潮湿,希望面饼可以在长出绿毛之前干掉。
至于各种蔬菜,肖纳想,土豆冬瓜萝卜之类的可以直接存放吧。西红柿可以做成番茄酱,白菜可以和辣椒做成泡菜,黄瓜可以做成咸菜。但是正确的做法——对于一个从小饭来张口的人来说,在没有百度的情况下当真有点儿难。所以她也只能望而却步,空有想法却迟迟没有动手。
这样折腾食物就整整的耗费了一天的时间,基本上收拾完的时候已经到了下午5点钟。
干完活,肖纳只觉得浑身都疼。干脆铺好床铺,把门禁关好,倒头就睡。也完全没了原来的什么“手机依赖睡眠困难癥”。
不知过了多久,门外突然传来“滴滴”两声,门禁打开了。
肖纳顿时惊醒,而眼前却是一片黑暗。
难道自己瞎了么!?肖纳下意识的摸了摸眼睛,被自己的第一反应下了一跳,随后才意识过来,应该是停电了。
她迅速摸起床头边的手电筒,翻身下床。
餐厅裏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伴着粗重的喘息,似乎还有——说话声?
肖纳轻手轻脚的摸到厨房门边,果然听到了外面传来的对话。
“嘶……怎么这么疼。”一个年轻的男声说道。
“你先坐会儿,这儿暂时是安全的,我们总算逃下来了……我去厨房给你找点儿水洗洗伤口。”话音刚落,就听到脚步声朝着厨房走来。
肖纳抢先一步打开厨房门,手电筒照向来人的方向。
“谁!?”高低粗细各不同的几声质问,伴随着混乱的声音在餐厅响起。
离肖纳最近的一人因为受到灯光的照射,捂着眼睛蹲了下来。而她身后,还坐着三个人,均是第一时间就抄起了身边的武器,警惕的看着肖纳,做出防御的姿势。
“别紧张。”肖纳开口说道,手电筒的光在几人身上转了一圈之后,朝自己打了几下,让对方看清楚自己,“我比你们早下来一天,把这裏收拾了一下。如果不嫌弃的话,我们可以一起在这裏待段时间。”
相比于自己一个人,和好几个人在一起必然会消耗大量的食物饮水,但是肖纳现在更需要的是同伴,以及地面上的信息。
所以她率先示好:“我是颌面外科的实习生,肖纳。”她说着朝他们走过去。
听到肖纳自报家门,而且确实是长了一副无害面孔的学生模样,那三人也放下了武器,疲惫的瘫坐在椅子上。相比较肖纳的整洁干凈,这几人浑身臟乱,身上黑黑红红的一片,头发上脸上也带着污血痕迹,显然经过了一番拼杀才到了这裏。
看到这些,肖纳突然紧张的问:“那些东西没有跟到地下来吧?”
三人中的一个中年男子摇摇头,说道:“我们来的时候还没有,多亏了这边几道门禁,我们一路过来都关上了,暂时应该不会,除非顺着电梯下来一些。”
肖纳点点头,放心了一点,这裏暂时安全,但毕竟不是久留之地,早晚还是要出去的。
方才被肖纳晃了眼睛的那人开口说:“你这儿有没有水?这个孩子伤了小腿,先给他冲一下吧。”这是个三四十岁的女医生,长得很瘦,但是声音温柔,让人不自觉得有亲近之感。
肖纳点点头,带着女医生去了厨房,端出一盆水,又拿了件病号服浸在裏头。那女医生看着厨房裏的景象,轻轻笑了声,“这裏被你弄的真好。”她声音裏带着无奈,“在上面的时候,都不敢想还能活着来到这种地方,你真幸运。”
幸运么?肖纳不置可否,端起水盆往外走“老师你怎么称呼?”
“我叫赵欣,在产科上班。”
那个中年男子紧跟着说:“我叫王明良,是急救车的司机。”
肖纳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低头看那个倒在地上痛苦□□的年轻人。
她放下水盆,在年轻人身旁蹲下,检查他受伤的小腿。只见那裤腿已经被撕裂,露出受伤的皮肤,伤的并不算太深,但是边缘不整齐,像是被撕扯掉了一块皮肉,出血也并不多,黑红色的血污糊在伤口上,肖纳蹲下身,已经可以闻到淡淡的腐臭气味。
按理说,这个年轻人受伤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伤口却已经开始腐败,而且疼痛剧烈,他死命的咬着牙才能不发出哀嚎声,呼吸急促,渐渐适应黑暗的视力可以看到他满脸的汗珠,表情很是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