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发了晴芳,安枕在熟悉的大床,却真正的失眠了,翻来覆去的,再也睡不着了,我索性坐了起来,身边了无声息,我才想起来,晴芳被我打发出去了,这会儿,应该回到自己休息的房间去了,也懒得再喊人,起身倒了一杯水,茫然的沿着桌子走了一会儿,觉得心裏有些嘈嘈的,一刻也不安宁,索性走到窗边推开了窗户,今晚的月亮是新月,照的院中朦朦胧胧,模糊不清,一阵冷风吹过,十一月的夜,已经十分的寒冷,打了个冷战,自觉的拿起床边的披风披起,又不自觉的走到窗边。朦胧的月色,其实什么都看不清楚,但是还是执着的看着窗外,心裏一个深埋的角落模模糊糊的期盼。期盼什么,我也不知道。
站了大半夜,觉得有点累,但是手上伤着,什么都动不了,只好颓然的背靠着窗户缓缓的蹲坐在了地上,地上很凉,冷得我不自觉的蜷着身体,企图以此摄取一点热量,屋裏黑乎乎的,窗外朦胧的月光也照不进空旷的寝宫,只有一点模糊的影子。我仍然执着的蹲在窗户旁边,脑海中却浮现了那个青色的身影,我才恍然,我盼望的是什么。
我以为我足够淡然,我以为我能漂亮的拿得起放得下,我以为我已经修炼的足够冷心,居然还有期盼,见到他的那一面,心裏明明白白有着不可抑止的悸动,见到他失望的神情,心裏竟如刀绞一般,居然,有想要解释的冲动和想要拥抱他的期望。
我不自觉的幻想着,如果他此刻出现在我的面前,我也许会放下我可笑的自尊,解释给他听,我和逸辰什么都没有,我从来没有想过要离开他,甚至可以放下以前的一切,我愿意试着重新开始,新的开始。幻想着,他一如往昔,站在我面前,冲我温柔的笑,我会不顾一切的拥抱他,告诉他,我爱他。
可是一直到天亮,没有任何人出现,关雎宫开始有人影走动,门外也开始有细碎的声音,心头不禁浮现淡淡的失望,他这会儿在哪儿?有没有想到过我?是不是很生气呢?是了,他一定是生气,所以不想要看到我。也许再过几天,他气消了,我就能见到他,对,一定是这样。
我动了动麻木的身体,静静的等刺疼过去,强忍着站起身,门口有轻微动静,清韵推开门走进来,看到我站在窗边,有诧异的神情,但很快又掩饰过去,清韵快走两步走过来,脸上带着笑意,问我:“夫人怎么起的这么早,夫人起身,怎么也不喊奴婢啊。”视线扫过我的手,没有问其他。
我觉得有些累,但是并无睡意,我只是对清韵说:“你让人搬个小榻,放在窗子边。”清韵回头看看窗子,应下了,我又说:“把晴芳的身契找出来,再找一些银票给我。”清韵的身体明显的僵了一下,但还是答应了。扶我坐在床边。
我挥挥手,示意清韵赶紧去办我交代的事,清韵犹豫了一会儿,到门口跟一个小宫女叽叽咕咕几句,再去偏殿,一会儿回来,手中拿了几样我要的东西,我偏头看了一眼,对清韵说:“拿去给晴芳。”清韵一语不发的退下,回来的时候,身后跟着几个小宫女,抬着一张小榻,我看着她们把小榻安置在窗户底下。清韵回身把窗户关上,说:“天气太冷,夫人还是不要吹风了,要是病了可就不好了。”我知她是好意,没有回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