纷纷扬扬,飘飘洒洒,零零落落。
奶牛小花猫在雪中转圈,直到蒜皮大雪结束。
大叔跳下车,锁好了后车斗。
他的目光跟随着奶牛小花猫,跑回了草莓小摊。
李岩兰敏锐地察觉到了这视线。
“买草莓吗?最后一盒,给你便宜一点?”见大叔看过来,李岩兰试图推销掉最后一盒草莓。
“不了不了,家裏买的有。”大叔摆摆手,笑着拒绝了。
他的卡车开走了。
许多车都开走了。
卡车、厢式货车、三轮摩托、电动车……全都陆陆续续开走了。
赶集的人流即将干涸,集市就要结束了。
时间过了正午,天气本来应该是暖洋洋的了。
但近地面开始刮起了风,翻卷起地上零落的蒜皮,向李岩兰母女袭来。
李岩兰搓搓手,又跺跺脚,四处张望。
谁来买她的最后一盒草莓呢?
蒜皮慢慢被风搬运到了李岩兰的脚下,草莓小摊就像是在雪地裏,看上去更冷了。
李攸攸觉得,此情此景之中,李女士像极了卖火柴的小女孩,孤独地蹲守在雪地裏,又冷又饿。
“买草莓吗?最后一盒!“卖草莓的李女士向路人招呼着。
没有人买她的草莓。
下一步,她就该擦亮火柴,和太姥见个面了。李攸攸在一边脑补。
卖草莓的李女士把手伸向了她的草莓,挑出一个稍微有点儿坏的,张嘴吃掉了。
并没有李攸攸脑补的那种哄堂大孝的场面出现。
只是,风更大了,天也更冷了。
李岩兰再次跺跺脚,觉得脚趾有些麻木。
而李攸攸觉得自己的脚已经冻麻了。
毕竟,李岩兰穿着鞋,她可没穿啊!再这么冻下去,先去见太姥的恐怕会是她自己!
她想找个高一点的地方蹲着,别让脚感受到太多的寒气。奶牛小花猫偷偷跳上了她妈买的白菜,然后像触电一样弹下来。
娘咧!白菜帮子比地面还凉!冻得跟冰似的!
奶牛小花猫只得踩在了李岩兰的零钱包上。裏面硬邦邦的,却没有几个硬币——毕竟现在大家还是扫码的多。
她用僵硬的爪子摸摸这个硬邦邦,发现它四四方方。她扒开零钱包一看,发现是她的手机。
嘿!忘了这个!
她的爪子按在了同样冰凉的手机屏幕上。
李岩兰的微信闪动了一下,多了一条消息,来自李攸攸。
是个微信红包。
【回家吧!请你吃草莓!】
李岩兰乐呵呵地收了红包,“一百?哟!咱们攸攸有钱啦?”
李攸攸又给李岩兰发了一个微信红包。
【天冷了,以后别摆摊了。】
“一千!哇!“李岩兰发出惊嘆,拍拍她冻僵的手。
不过,在高兴之余,她还有一点理智的问题要问。
“那,妈不摆摊挣钱,你养家啊?”
李攸攸的回答又是一个微信红包。
【养就养呗,又不是养不起。】
“嗬!口气还挺大!“李岩兰看着又一个微信红包直起腰来。
“让我看看你的底气足不足?“李女士笑嘻嘻地点开了第三个红包。
李岩兰猛地从马扎上站起来,头部由于供血不足有片刻的眩晕。她缓了好久,又蹲下来,凑到了奶牛小花猫的耳边。
“一万?这么厉害的呀?“她小声说。
【底气怎么样?】她发了一条消息。
“走!妈不干啦!回家吃草莓去!”一股热血从李岩兰的胸口涌向全身,温暖她的四肢末端,带给她一股回家的力量。
在旁人看来,这只是一个质朴无华的中年妇女,强打起精神来准备收摊回家。
这是李岩兰收摊最轻松的一次,她卖光了所有的水果,可以一身轻松的回家。
你说这最后一盒草莓?
不,这可不是剩下的,这是她的孝顺大闺女花高价买给她的——全是好草莓,一个烂的都没有!
并且,在接下来的每一天,她都不用再辛辛苦苦地进货,忙忙碌碌地出摊,风吹日晒地看摊,满身疲惫地收摊了。
李岩兰在这个秋天吃够了水果,在接下来的冬天裏,她想她可以喝着红茶,吃一块小蛋糕。
这位质朴无华的中年妇女一手拎着白菜和马扎,另一只手拎着一盒摆放整齐的漂亮草莓,以一种对于中年妇女来说过分活跃的步伐向家的方向走去。
虽然这样提东西十分不平衡,但不论是马扎还是白菜,都过于坚硬,很容易碰坏了她的好草莓。
所以就这样提着吧。
在两只手重量的过分不平衡之下,中年妇女的姿势看起来是个高低肩。
李岩兰对她自己奇怪的姿势毫不在意,因为这将会是她最后一次质朴无华地出现在大众的视野裏。
她正忙着畅想自己未来的生活,“那以后你工作养家,妈就在家裏吃喝玩乐怎么样?”
在她的脚边,一只奶牛小花猫走姿僵硬,尾巴却高高地举着。
小猫无所畏惧地点点头。
作者有话说:
那个啥……发现一个bug!
微信红包好像没法转一万块……
真是贫穷使我的想象力脱离现实。
不改啦!就这么着吧!
给大家瞧个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