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脑袋反了。”曲冬青幽幽地嘆了口气:“我想,管哲画的这些孩子,是一群在做游戏的死孩子。”
孟凡怔然无语,难怪这幅画给人一种极度不适的感觉。
“是谁会对小孩子做这么变态的事?”孟凡的气息有些不稳。
曲冬青倒是波澜不惊地:“你怎么了,这只是一幅画而已,我去楼上拿其余的,回去再研究研究,你找个袋子,把地上那些沙乳的碎片装起来,我要带走。”
孟凡忙问:“你要带走这些?拿哪儿去?”
“我家。”
“那可不行,这裏已经被警方封了,要拿的话只能拿回局裏去。”
“拿回警局去办画展吗?实话跟你说吧,这不是警方能管得了,我先去查查,到时候自然会给你们警方一个说法。”
孟凡还再犹豫,曲冬青想了想:“好,这画你拿走,包括楼上的那几幅,验验上边的血,你们该怎么查还怎么查,我还是按着我的路数来。”
“可是这些碎片……”
曲冬青果断地打断他:“亲爱的,你到底是要查真相,还是要做好你的孟顾问?”
孟凡给了他一个废话的眼神。
“那就赶紧的,天都快亮了,记住,地上的碎片一个渣都别落下。”
即便站在阳光明媚的办公室裏,看着管哲这几幅画的警员们,也都不禁背上冒出阵阵凉意来。
除了那幅坐在紫雾房间裏的孩子们,还有三幅类似的画作,画的都是孩子,一幅是一群孩子站在灰黑色的草坪上,依然是手拉着手,瞪着血褐色的眼睛,微笑着,蚯蚓般扭动的草丛淹没了他们的脚,所有孩子的衣服都穿反了,哦不,是脑袋反了。
还有一幅,一群孩子坐在一辆巴士上,目不斜视地瞪着前方,有的拿着捕虫网,有的戴着太阳帽,看样子组织去郊游。
最后一幅只有一个女孩子,七八岁的样子,短头发,穿着件鹅黄色的套头衫,背后隐约有图案,侧身坐在一只小船上,腿被船板挡住了,手裏捧着本漫画书,两眼却直勾勾地瞪着河水,留意看的话,水中模糊的倒影,孩子没有脸,只是一颗黑乎乎的后脑勺。
经化验,画上的血是管哲自己的。
“还说这人没问题,能画出这种东西来,就算精神鉴定没问题,心理至少也不健康。”
“他用自己的血作画,虽然有点膈应,但创作自由,也不能指责什么,跟他挟持伤人两码事。”
大家议论纷纷,有人提议再审管哲。
崔队把孟凡叫到办公室,关上了门:“你这顾问还挺忙啊?”
“崔队,我……”
不等孟凡说完,崔队一抬手制止了:“行了,刑侦顾问,虽然擅自行动多少有些不符合规矩,但你的新发现给我们提供了新的调查方向,案子你也参与进来,还有曲冬青,你不要跟他说的太多……”
“这些都是他发现的。”
“你们俩啊,一个顾问,一个协警,倒真是卷起我们来了。”崔队嘆了口气:“好吧,尺度你掌控,这案子不能拖的太久,上边催着尽快结案。”
“还有很多地方没搞清楚。”
“管哲挟持伤人已成既定事实……”
“他们也太着急了点。”
“你看管哲像个正常人吗?即便没有他本人的口供,照样可以定他的罪。”
“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仅仅因为那女孩不小心摔碎了他的雕像,便要杀了她?精神鉴定又说他是正常的,将来量刑怎么办?”
“如何量刑那不关我们的事,算他倒霉,抽疯也不看看对象。”
“这是要把人往死裏整。”
“孟凡,又犯拧是不是?”
望着隐忍不语的孟凡,崔队缓了缓语气:“本来我不想现在告诉你,但看来还是提前跟你打个招呼比较好,过段日子我要调到省厅去了。”
孟凡一楞,很快反应过来:“升了?好事啊,回头我们几个给你摆一桌庆贺庆贺。”
崔队无奈地笑笑:“好什么啊,听着好听,去省厅了,离开重案转行政。”
孟凡的表情一僵:“凭什么?”
“这世上哪那么多凭什么,还不是因为抗生素的案子,我没能留住你。”
“崔队……”孟凡垂下了头,半晌,低沈地问:“是郑谦和跟上面说了什么,对吗?”
看了眼孟凡,崔队颇有些意味深长:“你现在都不叫他老师了?”
孟凡把脸扭到一边,没说话。
崔队吸了口气:“我走了就少了个替你说话的人,刘局那人只求一碗水端平,你呢,毕竟不是刑警了,今后做事要把握好分寸,老赵的案子还指望着你呢,等季礼落网后,咱们再一起去给老赵扫墓。”说完,重重地拍了下孟凡的肩头。
刺眼的阳光隔着玻璃照进来,烤得人火烧火燎的,仿佛碰到哪裏,哪裏就能瞬间点燃,孟凡回到库房小院,刘瑞瑞他们几个又聚在一块喝下午茶。
“师哥,我们下午继续审管哲,你要不要来旁听?”
孟凡也没搭理,拿起桌上的车钥匙转身走了。
刘瑞瑞嘟着猫嘴:“又谁招你了?”
任凭那把火烧着,跑了一下午的孟凡,满身臭汗地回了家,到门口才发觉,错了,怎么回自己家来了?再想回曲冬青的新居,又退了回来,这家再小也是姓孟,不姓曲。
洗过澡,往床上一躺,索性什么都不再想,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那个梦又来了,这次与以往又不同,枪响之后,一切归于平静,白蛇陡然现身,直立在他面前,鲜红的血迹染红了它雪白的身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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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预警一下:最后一案会有点恐怖元素,建议胆小的鱼宝不要夜裏独自看文或者做好心理准备,不过我相信大家胆子没那么小,而且本文其实也没那么恐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