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活在画裏
不知道，这是孟凡唯一的答案。
轻轻敲打着黑板上常静的照片，孟凡陷入沈思：“一个母亲究竟因为什么，会在孩子不见的情况下，有如此不寻常的反应呢？不害怕，不焦虑，甚至都不过问……”
刘瑞瑞快速地答着：“要么知道孩子的下落，并且知道过得很好，要么就是离异后精神受了刺激，产生心理畸变。”
“离异两年了，在丈夫抛弃自己的时候，都没做过什么过激的事情，为什么两年后要对孩子……”
“哟，曲弯弯，你来了？怎么戳在这不进去啊？”刚从外边调查回来的张虎，热情地和门口的曲冬青打着招呼，外号叫得别提多顺嘴了，顺势接过人家手裏拎着的各色品种的下午茶。
孟凡和刘瑞瑞也向门口望去，这才发现曲冬青不知什么时候就站在重案组的门口，幽幽地望着他们，师哥师妹在这样的目光裏，下意识地分开了。
刘瑞瑞冲向甜品，唯我独尊地喊着：“别抢，我来分。”扭脸问张虎：“东西拿回来没有？就知道吃。”组裏的人也都习惯性地纷纷聚拢过来，准备分一杯羹。
孟凡冲几日不见的某人歉然一笑，人来了，是不是意味着气也消了？嗯，确认过眼神，貌似情况并不乐观，语气裏着意添了几许温柔：“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你忙，不敢擅自打扰。”曲冬青不冷不热，盯着孟凡那张胡子拉碴的脸：“你几天没洗澡了？”
“两天，哦不，三天……”孟凡笑道：“咱俩还真是心灵相通，我今天正准备回家你就来了。”又靠得再近些，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有点想你了。”从眼神到口气，不仅暧昧，还有点讨好的意思。
一眨不眨地望着男人，曲冬青也意味不明地笑了：“是吗？果然心有灵犀，我也想你了……”
嗯，雨过天晴，孟凡释然地吐了口气。
曲冬青指了指他嘴角：“很甜吧？”
孟凡一摸，蹭下少许的番茄汁，有点不好意思地：“我去洗把脸。”
望着孟凡匆匆的背影，曲冬青的笑容凝在唇边，轻轻吞咽了一下口水，不得不承认，有些念头一旦产生，便会落地生根，蔓延滋长。
下午茶总能给人带来片刻的欢愉，又有几名外勤警员回来，加入了“战斗”，曲冬青信步溜达到那块黑板前，看了一会，目光落在常思琪的照片上，半晌未动。
“这几天就为了这孩子，一直忙。”身后的孟凡一边擦脸一边说。
曲冬青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并不揭穿孟凡故意省略的眠宿酒店一事，继续盯着常思琪的照片，幽幽道：“这个孩子，有点眼熟。”
孟凡擦脸的手停住了：“是吗？你见过？”
曲冬青很肯定地：“不，我没见过。”
“那你说眼熟？”
“似曾相识罢了，看上去很乖巧，不怎么讨人嫌。”
跟曲冬青处久了，孟凡知道他最讨厌小孩子，受不了他们总在制造噪音，一般都躲得远远的。
“小孩子还不都差不多，有吵闹的也有安静的，谁小时候没讨人嫌过？”望着人模狗样的曲冬青，孟凡不禁有些好奇：“餵，你小时候什么样的？”
曲冬青扭过脸来，很认真地回答：“我？是个万人嫌，还曾经被我爷爷吊在树上好几天。”
孟凡直瞪着眼，曲冬青还有爷爷？一条老蛇妖么？！
刘瑞瑞捧着杯杨枝甘露一边吸溜着一边凑过来：“一个熊孩子是头疼，一群熊孩子就是场灾难，我家附近两个学校一个幼儿园，每天一到上下学的点，跟跳进蛤蟆坑似的，吵得人想报覆社会。”
曲冬青随口道：“也有永远不出声的。”
“啥？”刘瑞瑞睁圆了猫眼。
曲冬青不紧不慢地丢出三个字：“在画裏……”
孟凡和刘瑞瑞都是一楞，在画裏？是啊，画中的孩子，永远都不会吵闹了，就像管哲画中的那些小孩子，安静地，做着游戏。
顺着曲冬青的目光，孟凡缓缓地望向常思琪的照片，短发、鹅黄色外套…曲冬青说的对，这感觉没来由的熟悉：“画？那，那个……”
一时间，思绪来得太快，反而造成了拥堵。
管哲的个人物品包括那些画作原件，已经归檔移交上级司法部门，市局留存的檔案裏是画作的覆件，拆开卷宗，丢开那些审讯记录，孟凡迫不及待地把四幅画都摊在桌上，几双眼睛匆匆一扫，不约而同地落在其中的一幅上，是那张独自坐在小船上捧着漫画书的小女孩。
孟凡将常思琪的照片放到画旁，几个人都没有说话，画上的小女孩和照片上的常思琪，同样的短发，同样的浓眉大眼，同样的淡黄色外套，背后的鸭子图案，管哲寥寥数笔，却能看出大概。
尽管画上的小女孩瞪着一双血褐色的眼睛迷茫地望着河水，与照片上的女孩子天真烂漫的笑容迥然不同，可任谁都可以看出，那是同一副面孔下的两种神情，管哲画的女孩和照片上的常思琪简直一模一样，这世上真的会有如此巧合的事吗？还是说，管哲画的就是常思琪？
刘瑞瑞轻声说：“师哥，看来我们得再去找管哲谈谈了。”
张虎提醒着：“上面不是说，不予补充侦查吗？”
“儿童失踪案和他挟持伤人是两码事，”顿了顿，刘瑞瑞又说：“如果常思琪的失踪真的和他有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