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蛋,笑早了。
就在曲冬青十拿九稳撤回红线,将怨灵收回石像的一剎那,横空裏突然飞出一个乌金钵盂,打断红丝,金光一闪,红粽子倏地被吸进钵盂裏,瞬间不见,红丝纷纷断落,曲冬青一个趔趄,手中的小镜子也跌碎了。
一声“阿弥陀佛”宛若洪钟,法隐手托乌金钵盂,缓缓地走出,目光如炬,望向曲冬青:“孽畜,你造的孽还不够吗?”
吃惊只在一剎那,曲冬青的反应太快了,快到孟凡两眼一花,他人就已经飘出几丈开外:“大和尚,这么多年没见,你脸皮还这么厚,截老子的胡……”随着话音,曲冬青已然化作一道白光,消失不见,只留下一抹颤悠悠的尾音消散在夜风中。
孟凡望着曲冬青消失的方向,放空了几秒,从来没见过曲冬青跑得如此这般“潇洒。”
法隐看向孟凡,面露一丝匪夷,转而又向曲冬青消失的地方疾行,一旁的孟凡急忙拦住了去路:“大师。”
法隐神情严峻:“孟警官,何故阻拦老衲?”
“你别追了。”
法隐盯了孟凡片刻,才道:“原来你已经知道了,难怪他敢在你面前变身而逃。”
“他又没做错什么,大师何必呢?”
法隐沈声道:“你为凡人,他乃异类,老衲奉劝孟警官一句,不要作茧自缚。”
孟凡不软不硬地回道:“他是什么我心裏清楚,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大师不必操心。”
“既然你都清楚,那我也不妨直言,当年这条白蛇妖,老衲念他知恩图报,善心犹存,才放他一条生路,他若远离凡尘,静修仙道,老衲自不去理会,可如今他再次游荡人间,不顾人妖殊途,勾引你这凡人逆阴阳之道,贪欢纵欲,违背天理,他现在还敢擅自捉拿怨灵,居心叵测,不知将来还要做出什么恶事来,就算我不收他,此妖也难逃天谴。”
孟凡不禁皱眉,法隐对曲冬青的误会看来很深啊,不仅言辞犀利,个别字眼听着还很刺耳,不如趁此机会解释清楚,以后大道通天各走一边,也免了曲冬青的一个后患,于是心平气和地说:“大师,你也说曲冬青是来报恩的,说句不中听的,我们又不妨碍谁,大师不必出言不逊,何况他并没有害我,从我认识他到现在,从来没见他害过谁,还帮我们警方破了不少案子,今天捉这个怨灵,也是为了破案,公道自在人心,还请大师了解清楚再做判断,不要误会了曲冬青。”
法隐越发地严厉:“孟警官,老衲不怪你肉眼凡胎,被妖所迷,世间恩怨自有因果,缘起缘灭皆为天定,岂是他一条小小蛇妖所能勘破的,无非是又平添了几许业障,作乱人间罢了,蛇性本就奸猾多诈,殊不知妖精鬼怪大多靠食人精血修炼邪术以强法力,你不要以为他不害你就不会加害旁人。
话又说回来,当日老衲在怀恩寺初次遇你,就见你气色异常,身带妖气,那蛇妖或许不想你受皮肉之苦,自以为消耗百年修行为你炼制血玉,就是报恩之举了,可是这血玉岂是凡人所能承受的,你迟早受它反噬,轻则大病一场,重则妖性攻心,心魔难除,幸好老衲为你取出血玉,保你安然,你还敢说他没害过人?你本身就受他所累,只是不自知罢了。”
“大师所说的我都知道,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保护我,关心则乱,用错了方法而已,难道大师看人只看表不看心吗?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敢问大师,你就从来没犯过错吗?”
法隐沈吟不语,只是微微摇头,半晌才道:“想不到你为妖所惑,如此之深,老衲苦口婆心,你却执迷不悟,你我今日也不必再做口舌之争,孟警官,你好自为之。”
见法隐要走,孟凡忙唤住:“大师,我有个请求。”一指法隐手中的乌金钵盂:“你可不可以把它还给我们?近些年龙湖发生多起儿童失踪案,这些孩子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它很可能是我们破案的重要线索,还请大师还给我们。”
法隐深深地看了孟凡一眼,沈声说:“既为阳差,莫管阴间事,你与妖为伴,老衲是不会把它交付于你,想必孟警官也知道,怨灵为何会惧怕白蛇妖,否则你也不会诱骗它至此,老衲也想问孟警官一句,送羊入虎口算不算是一种过犯?”
孟凡张了张嘴,楞是憋了个哑炮,法隐一晃禅杖,手托乌金钵盂,迈着四方步,走人。
“大师,曲冬青是不会伤害它的,大师……”任凭孟凡如何唤他,法隐头也不回地走了。
孟凡茫然四顾,想骂人都找不到对象,该死的曲冬青,跑哪儿去了?不是说不怕这和尚吗?看来又被这孙子忽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