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怪尸（胆小勿进）
前奏有点长，船体过大，风浪又急，船头一触港，孟凡的脸色顿时苍白，曲冬青便停住了，孟凡轻轻抚着他，有点催促、鼓励的意味，曲冬青再次尝试，看到孟凡皱起的眉宇和失色的双唇，船体又停住了，几番下来，两个人弄得大汗淋漓，都有些苦不堪言。
“你别墨迹了，给我来个干脆的。”孟凡此时也顾不上许多了，与其这么不上不下地咔死，还不如一口吞下去撑死。
曲冬青把心一横，怜惜之意一灭，兽念顿起，紧紧缠住孟凡的腰间，就在孟凡脸色秒白秒红切换间，屋内铃声骤响，孟凡的手机急促地召唤着主人，惊得曲冬青猛然退出，蛇性难控，陡然直起上身，蛇信急速伸缩了几下，方才定过神来。
看到紫红色蛇信的一剎那，孟凡也惊住，直到曲冬青冷冷地望了眼床头上不停作响的手机时，孟凡对刚才的一幕，只作不见，心兀自扑通乱跳，虽说知道曲冬青是个啥玩意，但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到又是另一回事，吐吐蛇信也就罢了，这要是哪天一不留神变回蛇身，自己会不会再次和这个世界说拜拜啊？
“你到底接不接？”半途而废的曲冬青，神情叵测。
孟凡赶紧抓过手机，听了会便挂了，十分歉然地看着曲冬青：“尸体有点不对劲，老崔喊我过去看看，我得出现场了。”
“一起。”曲冬青语气平淡，倒也看不出心情如何。
尸体是在城郊一带的河沟裏发现的，俩人到达的时候，刘瑞瑞正蹲在一个草坑裏呕吐，附近还有几个年轻的警员陪吐。
“格格，没事吧？”孟凡问了一声，刘瑞瑞干重案也有两年多了，怎么还能吐成这样？
刘瑞瑞摆摆手，继续翻江倒海。
“你晚上吃的鲜虾面吧？”路过的曲冬青阴凉凉地问。
刘瑞瑞扭脸要骂，忽而面部扭曲，哇地一声又吐了，夹杂着少许还未消化干凈的虾肉。
走进警戒区，现场的警员人人神情有异，凝重中难掩一丝惊惶，就连身经百战的崔队脸色也颇为难看，见到孟凡，只说了句：“做好心理准备。”
孟凡掏出手套，走向尸体，法医大刘往一旁挪了挪，连招呼都没打，孟凡的手套戴了一只，另一只便停在了半空，呼吸也顿住了。
警校没毕业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始接触尸体，图片、视频、实习现场的冲击，自以为可以了，可等毕了业，从辖区干到刑警，才被各种死法轮番开眼，尸体也不再单单是具死亡的躯壳，还可以是一块纯粹的有机物，呈现出各种生态变化的可能性。
孟凡刚到市局重案没多久，曾经在现场呕吐过，也是唯一的一次，一具从粪池裏打捞上来的女尸，死者是个老太太，还没完全腐烂，花白的头发，布满皱纹的脸，还有从眼洞裏正努力拱出的一条蛆虫……
孟凡吐得昏天黑地，一旁的赵学年一边拍着他后背一边说：“尽情的吐，吐完了晚上哥带你喝酒去，喝到吐出胆汁为止，以后你再出现场就没的吐了。”
这话挺灵验，打那以后，孟凡出现场果然没再吐过，可也不喝酒了，尸体见得多了，似乎有了某种免疫，那具老太太的尸体和后来见到一些相比，还真不算什么。
可眼前的这具尸体，如果说它真的是一具尸体的话，而不是某些灵异电影裏用来惊吓观众的道具，孟凡的认知底线再一次被刷新了，他甚至不知道是问一旁的法医大刘，还是在问自己：“这真的是具尸体吗？”
“你非要把它当做是盘发了霉的红烧腐竹，我也不反对。”大刘闷声闷气地说。
平时嘴裏只会蹦些冰冷术语的大刘，孟凡今日头一次发现这哥们很有些文采，将眼前这具满是纵深褶皱的泥浆色的尸体比喻得很形象，星星点点的不明物附着其上，就像洒了一些辣椒粉。
大刘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言语有点违背职业操守，马上找补了一句：“题外话，请无视。”
因为是从河沟裏打捞上来的，“红烧腐竹”虽然穿着衣服，但上面沾了不少的水草和淤泥，散发着腥臭味，大刘的助手是个年轻的女法医，正专心致志用特殊工具进行清理，一眼都不看尸体，在清理面部的时候，目光甚至微微移开，因为“腐竹”的脸上还维持着某种人类的表情，一个浓缩的惊恐神情，五官像包子褶似地挤到一起，因为过度紧缩，嘴部微微突起，隐约可见白森森的门牙，黑洞洞的眼眶内悬挂着两颗“紫葡萄干”，大刘提醒着助手：“你看着点，别把眼球弄丢了。”
“这些暗红色的斑点是什么？尸斑吗？”
“血都干了哪来的尸斑？是虫卵，尸体不仅是河泥裏最佳肥料，也是各种浮游生物孕育宝宝的天然温床。”
孟凡的胃部一抽，都有点同情那个小法医了，“腐竹”好像被什么抽干了，没有血肉，只剩皮囊，胸腹凹陷，貌似也没有内臟，或者都萎缩了，就因为还有外面这层皱巴巴的皮囊，所以，它还不能算是一副枯骨。
说真的，孟凡并不认为这具尸体有多恶心或者恐怖到难以接受，参观过木乃伊展览或看过一些僵尸片的，都可以从这具尸体上找到一点相似度，它之所以令人产生不适，是因为这样的尸体本不该出现在日常现实的生活裏，发现它的是一名清理河道的河工，捞起来的时候，河工被吓晕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