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唤醒
张莹将车稳稳地停在“叔侄”俩面前，望着孟凡身边十来岁的少年，看得出，她在极力克制着内心的激荡，神色间流露出少许的不安。
曲冬青也不理会，跟着孟凡上了车，车子没有马上发动，张莹从后视镜中还在凝视。
“干什么？”曲冬青冷冷地问。
张莹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您是…他吗？”
“这你不用管，开车吧。”
张莹收回目光，发动车子，不敢再问。
为了缓和下气氛，孟凡问张莹：“都说好了？他们没难为你吧？”
张莹忙说：“没有，本来我已经毕业了，不需要再回去听课，但圣工听说你带孩子过去，很高兴，还说我为圣教又发展新人，值得嘉奖，只是叮嘱我不要跟你们说太多，因为我们是没有能力唤醒别人的。”
“需要多长时间就可以毕业了。”
“灵命好的不到一个月就被圣主唤醒了，悟性差的也就两三个月吧，我是不到两个月。”
警方通过以往的资料查出，唤醒教所使用的房子是租的，原房主不在本市工作，通过中介转租，租给了一对夫妻，就是张莹所说的两位圣工，从外省迁到龙湖的，原先都是教师，后来创办了自己教育培训机构，没有任何案底，也没有查到什么可疑的地方，极其普通的一对夫妻，孟凡本打算叫张虎他们围绕这对夫妻继续扩展调查范围，曲冬青却说：“别叫他们忙活了，那些你们能查到的都不会有什么实际帮助。”
“这话怎么说？”
“你要去某些系统查我，照样能找到一个没有任何案底，身家清白的良好市民，能叫你查到的都是想给你看的，查不到的才是不可告人的真相。”
瞅着曲冬青，孟凡运了口气，一时不知说什么好，早八百年前他就查过曲冬青，这位同志不仅身家清白，还有户籍和各个学校的毕业记录呢，估计老钟和方萃买那套豪宅，也都合理合法，手续俱全，这帮家伙，混迹在广大人民群众中，装得跟人一样，摄像头还拍不着，来无影去无踪，随意入侵各个系统，防不胜防，幸亏他们也有自己的一套天规戒律、行为准则，否则的话……他娘的，细思极恐。
孟凡随口问张莹：“这两个圣工人怎么样？”
“这对夫妻经济状况很好，教会不需要我们花一分钱，他们俩主持教会裏的一切事务，在会众心中很有，高圣工，哦，就是那个丈夫，给人感觉很严肃，除了讲课，平时很少和我们说话，很多教徒都有点怕他，太太赵圣工却很热情、随和，非常关心教众，也很容易感染别人，她到我这来看病，第一次见到她，就有种说不出来的亲切感，夫妻两个对教众的困难很上心，不管是经济上还是其他方面，他们都会尽力帮忙，说真的，这点倒真好过很多亲戚朋友。”
张莹的语气裏透出几分讥冷和无奈，想必是丈夫过世后，许多遭遇也令她感慨良多。
过了一会，张莹鼓了鼓勇气，试探性地问：“我真的不能带你们去那个山谷吗？也许我可以帮到你们。”
曲冬青冷冷地打断她：“不需要，孩子已经死了，你去也没用。”
张莹的脸部剧烈地抖动了一下，车子有些摇晃，孟凡狠狠捅了下此时不通人情的“侄子”，低声劝诫张莹：“你千万不要再去那裏，如果引起教会的怀疑，会导致前功尽弃。”
疾驶的车子恢覆了平稳，张莹两眼直勾勾地盯着前方，独自沈默着。
曲冬青有意无意地问：“张莹，你认为你现在是醒了还是睡着了？”
良久，张莹的声音无限悲哀：“一场恶梦。”
车子驶入老城区，残阳终于落入地平线，天色黑下来，孟凡看了眼表，离规定的时间还差半个小时，张莹的车开得很快，穿街过巷，曲冬青一指车窗外：“这就是那个菜市场？”
孟凡点点头，沈楠和常静在这裏碰面后，便消失在旧楼区裏，转而问张莹：“你确定没人跟圣教裏的人说警方传讯的事吗？”
张莹连忙说：“确定，常静的死，我很震惊，总有种不踏实的感觉，虽然也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是她哪裏得罪了圣主才会落得如此下场，所以我没敢跟教会说，也提醒他们几个不要说，他们也都很害怕。”
曲冬青思忖道：“想不到这邪咒虽能惑人心智，却不妨碍人正常思维，可常静还是被灭口了。”
孟凡分析着：“常静也许跟教会裏的人说了警方调查的事，还记得失火那天她和沈楠碰面吗？就在这市场附近，沈楠之后就消失了，应该去了他们的聚会点，那个凶手也许就是那时候动了杀机。”
曲冬青点点头：“警方查常静查的太紧了，她才打算和教会汇报，或者更多的是为了寻求帮助，没想到把自己推向了鬼门关，沈楠的死跟这个也脱不了关系。”
一直默默开车的张莹突然插言：“沈楠好像属于特别不容易被唤醒的那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