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凡问:“什么意思?”
张莹回忆着:“别人一两个月就能被唤醒,然后毕业,可他在教会都大半年了还没被唤醒,而且也不怎么太听圣工的话,圣工明确规定,圣徒之间私下不许来往过密,甚至不能用手机相互打电话,特别是男女之间,我们必须要保持清醒,不再被男女之爱所迷惑,可沈楠却对常静很不一样,这点大家都能感觉到,常静毕业了,沈楠应该跟她私下裏有往来,我那时觉得,男女之爱果然使人堕落……”说到这,张莹不知想起了什么,神色间满是悔恨和苦涩。
孟凡轻声说:“华伟家的事,也不能全怪你,你也是身不由己。”
张莹偷偷抹去眼角的湿润,曲冬青忽然问:“圣教裏单身男人多吗?”
“有几个。”
“他们是怎么加入圣教的?”
张莹摇摇头:“不清楚,在教会裏不能随便打听别人的事情。”
曲冬青附耳孟凡:“还记得沈楠的出生日期吗?”
孟凡掏出手机查了下,举到曲冬青的面前。
“又是一个三官之子,估计沈楠还未曾破身。”见孟凡楞楞地望着自己,曲冬青啧了一声:“处男,叔叔,不要太纯。”
叔叔还是忍不住给了侄子后脑勺一个问候。
张莹这时征求着:“我们都习惯把车停在市场这边,楼区裏不好停车,从这裏走过去,没多远了。”
曲冬青说了声好,车速减缓,驶进一小片空地,三人下了车,曲冬青看了眼张莹:“你不要怕,平时怎样还怎样,免得惹人怀疑,有我在,你不会有事。”
望着眼前的男孩,张莹的声音有些颤抖:“知道。”深吸几口清凉的空气,似乎坚定了许多:“为了渺渺和华晓,我不怕。”
老社区很大,基本都是五层高的红砖楼,一旦走进去,相似的楼宇和道路,加上几盏坏掉的路灯,不熟悉的话,很容易迷失在这片楼宇密集的丛林中。
跟着张莹,七拐八拐地来到一栋老楼前,拱形的门洞黑乎乎的,楼道裏堆满了杂物,也没有电梯,还好聚会的地点就在一楼,三人停在一扇铁门前,裏边的门板上隐约可见105号,借着楼道裏昏暗的灯光,孟凡扫了眼门上的猫眼,按事先说好的,遵守圣教的规定,为了不打扰街坊四邻,站在门口,不讲话,不敲门。
张莹伸出一根手指,按了下门旁的黑色按钮,门铃从外边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一切静寂无声,仿佛这扇门后,根本没有人。
夜晚的星星开始眨眼,风从每一个缝隙裏吹进来,裹得再严密也没用,因为冷是由内向外散出来的,楚桓将身上的大衣又紧了紧,迈步向一间不起眼的小院走过去,门照例没有锁,还是如约敲了三下,这才推门而进,小院内秋菊簇簇,打扫得一尘不染,几缕檀香缭绕,还没开口,就听屋中已经有人传话:“进来吧。”
楚桓脱了鞋,轻轻推开房门,檀香味更重了。
屋裏的陈设简朴而洁凈,面对当中端坐的老者,楚桓恭恭敬敬地深施一礼:“大师。”
法隐微睁双目:“楚施主,不必多礼,请坐。”
楚桓在法隐身旁的蒲团上盘膝而坐,主人没开口,他自然习惯性地不开口。
法隐口中喃喃诵念,楚桓也阖目聆听,不知过去多久,一击清悠的磬声回响后,法隐缓缓地问:“这两天感觉如何了?”
楚桓轻声作答:“吃了大师的药,也按时诵经静心,感觉好些了。”
法隐点点头:“妖毒难除,切不可急躁,你一定要坚持服药,更要诵经礼佛,一日不可懈怠。”
“师父教诲,弟子谨记。”
“佛度有缘人,你既与佛有缘,也与我有师徒之缘,脱离苦海,指日可待。”
“多谢大师再造之恩,弟子感恩不尽,这裏简陋,又在闹市中,我已为大师安置了更好的居所,还请大师搬到那裏去,方便我照顾,也利于您的清修。”
“不必了,闹中自取静,修行之人苦亦乐,这裏已经很好了,拿了药,你就回去吧。”
楚桓不再多说,施了一礼,站起身,屋内的木桌上放着几包早已扎好的药,楚桓转身又问法隐:“大师,我被他妖毒所害,这算不算是他的孽债?”
法隐不语,良久,沈声说:“障道因缘,明心见性,楚施主,请回吧。”又是一声磬鸣,悠悠荡荡,楚桓还要再问,又放弃了,拿起桌上的药,转身走出小屋,眼内的光芒,渐渐聚拢成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