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见北静王(改bug)
薛蟠一路走回客栈后,气才慢慢地消了。
坐在客栈舒服的软床上,看着窗外碧蓝的天空,薛蟠不禁想起被关在阴暗潮湿的地牢裏,只能睡在稻草上的柳湘莲来。
那一刻,他心中忽然有点理解柳湘莲了。
若是换了自己被关到那种不见天日的地方,每天睡稻草啃黄窝头,两个月后还要被问斩,然后看到被自己甩了的昔日炮友衣着光鲜地出现在自己面前,也一样会各种羡慕嫉妒恨各种不甘心,然后基于这种心理,极有可能也会对对方恶言相向的。【柳湘莲(无力扶额):我真的不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冲你发火的……】
推己及人,柳湘莲的这种反应实在再正常不过了。
所以自己好像不应该和他一般见识才对
何况他都是快要被砍头的人了,自己犯得着跟他怄气吗
也不知道他这条小命能不能保住,如果自己回天乏力,他两个月后真的被砍头,那这两个月就是他在这世间最后的一段日子了。
想到这裏薛蟠又心软了,当下起身走出客栈,骑马又去了趟豫州府大牢,从银袋中掏出两锭银子交给两名看守牢门的狱卒,请他们平日裏关照一下柳湘莲。
两名狱卒得了好处,自然满口答应。
薛蟠放下心来,出了牢门回到客栈内。
看看天色尚早,薛蟠便打开包袱,从一大堆珠宝玉器中选了几样看上去比较珍惜的让小厮仔细包好,然后便去了豫州知府家中。
听贴身小厮阿林说,他那已故的挂名老子曾经和豫州知府岳明是八拜之交,希望岳明能看在两人间的交情上,肯高抬贵手改判决。
一个时辰后,薛蟠垂头丧气地出来了,手上还捧着原封不动被退回的礼物,耳边则回响着岳明那只老狐貍‘语重心长’的教诲:
“薛世侄,不是你岳伯伯不愿伸出援手,实在是有心无力爱莫能助啊!那柳湘莲杀的是什么人,那可是豫州节度使大人的亲。妻弟啊!素闻豫州节度使畏妻如虎,而节度使夫人又极其溺爱她这幼弟……我只不过是个小小的知府,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开罪豫州节度使啊!所以,你岳伯伯只能让你失望而归了。不过此事也并非毫无转机,豫州节度使官职再大,也大不过朝中几位亲王郡王。若你能请得哪位王爷出面说情,想那位节度使大人也不敢不给王爷面子。这豫州归北静王管辖范围之内,世侄你只要设法求见北静王,只要他肯过问此事,问题便能从根源得到解决。”
薛蟠当时只能唯唯诺诺,出来后却暴躁地想要掀桌。
丫的,老子要是认识什么北静王南静王的,你以为老子会低三下四地来求你么!
死柳渣渣,看你惹得这麻烦有多大!
现在倒好,你安安逸逸地呆在牢裏,老子却得四处东奔西走求爷爷告奶奶的,还有没有天理啊!
薛蟠回到客栈后天色已全黑下来,他随意扒了几口饭,只觉味同嚼蜡,遂怏怏地把饭碗丢开,继续头疼柳湘莲的事。
也不知发了多久的愁,薛蟠脑中忽然闪过一道灵光来。
——前一阵子那贾珍的儿媳妇还是谁死了的时候,听说北静王就亲自前来吊唁过,还和宝玉很投缘,给了他一串玛瑙珠子还是沈香木珠子的,好像后来宝玉还应邀去过几趟北静王府来着,没准他和北静王交情不错。
既然豫州知府不敢得罪节度使,自己不如先去找宝玉商量一下,看他怎么说。
打定主意后,薛蟠便回到客栈内,先养精蓄锐好好休息了一晚,翌日一大早便启程朝京城赶去。
回到贾府后,薛蟠立刻找了贾宝玉,把豫州知府对他说的那番话向宝玉转述一遍,最后说道:
“我记得你好像和北静王交情匪浅吧不如你哪天去求求他,或许就能把事情解决了呢。”
宝玉闻言道:
“我和北静王也不过仅有数面之缘。他只是听闻我衔宝而诞心生好奇,这才见了我一面。后来我又应邀过去王府几次,却多半是向他府内那些门客文人请教学问,真正和他见面却也没几次,连泛泛之交都谈不上,何来交情匪浅之说”
薛蟠闻言顿觉颇为失望,然终究未完全死心,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道:
“那北静王既邀请你去他府上,可见他心中多少对你有几分看重。不如改天你我试着去求他,多少是个希望。最坏的结果也不过是他不肯帮忙罢了。”
宝玉点头道:
“也好。那我先遣个小厮过去问问王府总管,看北静王何时有闲暇,届时你我一起登门造访,只尽人事听天命了。”
两人说定之后,薛蟠便回到住处等候消息。
到了晚上,宝玉的小厮过来传话,说已问明北静王府总管,三日后王爷有闲暇,届时两人便一道上门投贴求见。
薛蟠得了回信心中稍安,于是静等三日后同宝玉一起去北静王府。
眨眼到了第三日,薛蟠一大早便起来,洗漱好之后便带着小厮一起去了宝玉的住处。
谁知到了才发现宝玉不在,房内只有袭人晴雯等几个大丫头。
薛蟠忙问宝玉去了何处,袭人回道:
“宝二爷被老爷叫去考察功课了,怕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临走前留下话来,说薛大爷若来了,便把这个交给你。他分身无术,不能和你一道去王府。请大爷只管拿着这串珠子自去王府,王爷便知是宝二爷让你去的了。”说完将一串沈甸甸的珠串递了过来。
薛蟠也知宝玉被贾政叫去接受训导,没有一上午定然回不来的,如今既已与王府总管约好,自是不便改期,何况柳湘莲之事也刻不容缓,当下只得接过珠串,自己乘马车去了北静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