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
时间一晃而过,高一新生的开学没有高二高三的学生那么死气沈沈,新鲜感和活力都整装待发。
今年的开学典礼有些许不同,木蓝桥这个学生代表的人选已经出乎了一些人的意料,家长代表竟不是木蓝桥的家长,不成文的传统出了个异类,引起一些人的议论又忘在脑后。
木蓝桥难得规矩地将崭新的短袖校服纽扣扣到脖颈,黑色校裤拿皮带束好,表情从容地蹦出些不出格的幽默句子,引得臺下一片与自己装束差不多的少年会意一笑。
她眼神冷静,扫过前排座位,旋即落在不远处的气派校门入口处,一触即收,不吝惜地扬起一个笑容,留下最后一句鼓舞人心士气的话,给自己的这场“表演”做个收束。
她一个鞠躬赚得满场掌声,转过身,收起笑,边走下阶梯,边松开两颗扣子,顿觉索然无味,一个扬眉望向天边的朝阳,向一班走去,松了松紧绷的嘴角,又显得漫不经心起来。
开学典礼结束就是正常上课,好像是刚刚听完将领的动员,下一秒就身处战场,幸而第一天的课程还算轻松。
木蓝桥做完发言,整个人仿佛被吸干了精气,显得颓然慵懒,一只手撑着下巴有一搭没一搭地听前头语文老师讲些文学情操。
许药正听得专心,冷不丁手边扔来一个纸团。
他不动声色瞧了眼右手边那个不靠谱的“同桌”,打开了纸条,这次好些,大约是良心发现,考虑到读者的观感,没上回的字那么“惨不忍睹”,但也没好到哪儿去:
学生代表的事?
都说字如其人,不如说字如其人心境,六个字外加一个符号,收笔笔锋狂野不羁,哪儿哪儿都透着不耐烦,更不用说过于简要的短句。
他惹着她了?
:我不擅长这种事,你比我更适合。
木蓝桥瞧他淡定地把纸条放她桌上,一本正经,半点没有在课上做小动作的自觉,不知道的还真以为他只是帮助同学,递个东西。
再看字句一丝不茍,标点符号配齐,匆忙底下的行楷也颇有些赏心悦目。
木蓝桥斜眼看了会儿上头的字,心绪莫名平静下来,想了想,提笔挥了两下,瞥了眼讲臺上的老师,丢给他。
许药抚平褶皱的纸,盯了会儿,终于认出来是个谢,将纸条压到课本底下。
之后语文老师的话音他有些听不进去,分明她走上臺从容得体,一看就是足够重视,走下臺却没多高兴,现下又莫名其妙跟他道谢……
其实他早先听过关于她的许多传闻,风云人物哪裏能没有些传言?
真假且不论,传闻中木蓝桥家财不菲,学习更没得话说,只心性脾气莫测,有人说其暴戾脾气差,有人说其高深有礼却冷淡,总之是难相处,没人缘。
现在看来,脾气差不见得,没人缘也未必,进退有度莫测其实倒有几分道理。
算了,与他没多大关系。
捱到中午吃饭,木蓝桥终于提起了劲,跟夏洋溪、陈莫伊和聂晴几个随意挑了座坐下,听他们聊了会儿暂时见到的几个任课老师,一抬头就瞥见许药在不远处孤零零坐下。
邻桌也是几个女生,跟她们一桌挨得近,木蓝桥吃饭不爱说话,干脆两只耳朵两边忙,恰好听她们闲谈:
“你听说没有,有两个人还没开学就转学了,好像是一班的。”
开学之后就餐就没那么多规矩,食堂因为三个年级学生齐聚,都开放了窗口,每个窗口的饭菜都不一样,因而座次也随意选择。
那几个女生显然不知道一班的人就坐在她们旁边。
“那两个我知道,我男朋友军训时候宿舍就在他俩隔壁,他跟我说他们是跟许药一个宿舍的……”
说到这裏那人似乎顿了顿,看了眼周围,压低了声音:
“有一天晚上,晚自习之前,他们趁许药洗澡,把他的饭卡和军训服都扔了出去,第二天许药就发烧了。”
饭卡也是住宿生的热水卡和门卡,插上卡片才能有热水,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方法把他的卡拿走,不论是什么方法,用心险恶已是路人昭昭。
几个女生听了齐齐惊呼,紧接着愤慨声讨,低声嘆惋。
木蓝桥看了眼许药,他离得远,听不见,面无表情挑开了胡萝卜才斯斯文文动筷子。
“这还只是我男朋友看见的,其他的……”
“……那你们说,他俩转学会不会是因为许药家很牛逼,报覆他们?”
“不会的,许药一直跟着他姑姑,看他穿着就知道没到那个程度。”
“那为什么临时要换掉学生代表?”
“不一定吧……说不定人家只是低调,又正好有事?”
“也可能是老天有眼,派了哪个神兵来收了那两个人渣。”
木蓝桥挑眉,放下筷子。
她吃饭不紧不慢,但因为其余三个时不时聊上几句,竟比她们早一步吃完。
午饭后虽然有半个小时给数学的习题时间,但因为第一天,题目不算难,因而也不着急。
陈莫伊紧接着放下筷子,擦擦嘴,扶了扶镜框,不像是吃完等人,倒像是有什么事要说:
“我宣布——
我加到教官的微信了!”
木蓝桥没什么反应,夏洋溪却被她一惊,聂晴直接八卦地压低声音,贼笑道:
“你不会——”
陈莫伊清清嗓子,伸出食指左右摆了摆:
“nonono,同志们,收起你们那龌龊的,上不了臺面的小心思。”
夏洋溪:“你们怎么加上的?”
木蓝桥:“教官很……帅吗?”
经过之前和她们的交流,发现她们一旦把视线聚焦到异性身上,那无外乎只有一种可能——帅,虽然木蓝桥并不这么觉得。
聂晴理所当然:“当然帅啊。”
三人瞧着木蓝桥一脸的难以理解,明白这个话题使人沈默,默契地略过。
陈莫伊:“加个微信而已,也不难啊,上就成了。”
夏洋溪:“那教官有女朋友吗?”
聂晴:“他们的生活是不是只有训练啊?”
夏洋溪:“那岂不是很无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