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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假期对于木蓝桥来说不大愉快,毕竟缩在老房子裏也不是办法,没过几天就被顾荀提溜了回去,仿佛只是刷了个“体验卡”。
不过抽空她去了趟王大妈家裏,蹭了一顿饭,还见到了来小住的王晓凯。
她这人虽然不着边际,但也不是个木头,一来二去弄明白少男少女的心思,见黄家那边也是大忙人,约个时间不容易,反正近期是不会有什么“聚会”,只好迫不得已又心甘情愿地跟顾荀回去了。
幸而风华高中的老师还算良心,国庆期间除了数学,其他学科不管是家长学生私自去问也好,还是公开发布排名也好,嘴巴都严得很——
这可把聂晴开心坏了,据说“一哭二闹三上吊”,总算是在公布成绩之前可着老母亲把心心念念的专辑给买了。
长假结束,教室裏一个个就跟被妖精吸光了精气似的,萎靡不振,戴班看不下去,抚一把头上没剩几根的毛,亮亮堂堂穿着中山装,振臂一呼,把窗户都开开来,让祖国未来的花朵们接受秋日晨风的洗礼。
为数不多称得上“精神矍铄”的,竟只有木蓝桥和陈莫伊。
早读课结束木蓝桥戳了戳旁边正补觉的许药:
“我说,你这个人也‘吸鸦片’去了?”
许药摆摆手,半死不活:
“前两天陪我弟弟妹妹去迪士尼,现在小学生……真的不得了。”
木蓝桥点点头,果然,世界上应当把小学生列为特殊物种看管起来。
她又转而去戳陈莫伊:
“快把你语文卷子给我看看,我莫名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陈莫伊瞟了眼黑板右侧的课表,第一节课赫然是一个“语”字,了然地把自己卷子递到后边:
“你偏科?”
“嗯……算是吧?”木蓝桥想解释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稀裏糊涂先承认了再说。
没过多久,木蓝桥正把正确答案跟自己的答题卡一一比对,一股杀气从教室正门的方向袭来。
自己写的卷子,自己的语文水平,她自己最是清楚不过。
风萧萧兮易水寒啊!
别人听不见她心底的哀嘆,木蓝桥将卷子悄咪咪传给前头的陈莫伊,默默弓着身子低下头,觉得此生从未如此畏首畏尾过。
老夫的一世英名!
咚!
一声巨响混杂上课铃声把一众“丧尸”惊醒,更有甚者直接“弹”了起来,活像是发生了什么地质灾害。
许药朦胧睁开一双惺忪睡眼,赫然是语文老师把手裏的一沓卷子和教材之类“放”到了木质讲臺上,一身的知性温柔风也无法掩盖淡妆下的怒容。
果然,连个和蔼的开场白都没有,足足静默了半分钟,前排同学眼睁睁看着比他们岁数都大的讲臺在重创之下木屑纷纷。
“我教书十几年,终于遇到了我教学过程中的拦路虎、程咬金——
我们班有个同学,作文满分七十,得分四十,连四十五的保底分都没到……”
仿佛是被气昏了,语文老师顿了顿,扶了下眼镜,平覆一下心情。
底下已经有人骚动起来。
一班,被誉为重点中的重点,绝不可能出现语文作文切入分都得不到的情况,实在纳罕。
语文老师似乎觉得单单的停顿不足以抚慰脆弱的心灵,也像是为最后的爆发蓄力,总之亟需一个牵强的心理安慰:
“当然,由于你们此前议论文没有被训练过,这次是你们第一次正式在考场上写议论文,得分不高可以理解。而且,这位同学就算在扣了三十分的作文分的情况下,竟然还勉强达到了年级的语文平均分,还算有救。”
她语气稍稍缓和,只有木蓝桥知道接下来才是重头戏:
“但是,即使议论文没有被训练过,我们班的许药和陈莫伊两位同学,分别得到了六十八和六十二分的作文高分!所以,我今天不是来表扬你的!你的古诗词默写,十分一分没有!自编的打油诗倒是一套一套的,你怎么不干脆自己写诗去!字也写得跟狗爬,不,比狗爬还要丑!你是想让阅卷老师拿着放大镜花上一年半载的时间去研究你的独家书法吗……说的就是你!木蓝桥!别躲!”
木蓝桥正竖着语文教材挡脸,冷不防因为语文老师的声波攻击,恰好“啪”的一声倒下来,露出她一张悻悻的脸,她赶忙补救:
“老师!我觉得我的默写应该只扣九分!”
语文老师差点被气糊涂,懒得计较她的“只”,怀抱双臂,一抬下巴,木着脸道:
“说说看。”
木蓝桥本着尊师重道的中华民族优良传统美德,拿着答题卡和卷子施施然站起来,清清嗓子:
“第一道题‘君子曰’,冒号,空格;很明显,考的是《劝学》,而不是《师说》。”
木蓝桥得意洋洋地一顿,一扫周围的同学,竟都想看傻子一样看着她。
嗯?大家……都……知道……吗?
语文老师一个扬眉,顾不上上课进度,耐着性子静静地等,看这个小兔崽子能放出什么屁来。
“小兔崽子”初生兔犊不怕虎,镇定自若,丝毫不方:“所以我们应当在答题卡上相应位置填上——学不可以已。”
语文老师一点头,明白了她的意思,不等她开口就先发制人:
“所以谁知道你写的是‘己’,还是‘已’,还是‘巳’?好了,因为你我已经浪费了五分钟,接下来开始上课!”
木蓝桥:“…………”
晒干了沈默。
度过无比漫长的一节课后,语文老师终于带着低气压退场,班裏一扫萎靡之气,十分好奇木蓝桥这个“大诗人”的“巨着”。
“哈哈哈哈哈哈哈,不是我说,你这个着实是有点离谱了——蟹六跪而二螯,味美而足鲜!啊哈哈哈哈哈哈……”
木蓝桥扶额抢过自己的答题卡,要是眼神能杀人,她现在已经杀了全班同学,尤其是这个嚣张的聂晴,还有旁边她刚刚被拉踩对比的对象——正暗戳戳憋笑的许药。
陈莫伊沈浸在错题集的知识海洋裏,没工夫停下来笑,评价道:
“别说,还挺顺。”
夏洋溪:“只有我觉得她说的挺对的吗?”
木蓝桥:“看吧看吧,我这叫‘大胆猜想、合理推测’!”
许药终于听不下去,补觉都没兴致:
“牵强附会。”
木蓝桥一下子炸开:
“你小子别得意!下节数学课有你好受的!”
许药似笑非笑斜睨她一眼。
君子容人所不能容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