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晴冲着许药那张脸也要跟木蓝桥唱唱反调:
“我觉着不能,数学老师一直都挺好说话的。”
木蓝桥一捋袖子,又觉得冷,赶忙放下,但气势不能输:“嘿,胳膊肘往外拐是吧?打不打赌!”
聂晴:“赌什么?”
木蓝桥:“要是你赢了,我就请你们几个喝奶茶!要是我输了,你单独请我一个”她伸出右手食指和中指,“两杯!”
聂晴:“成交!”
上课铃再次响起,以往困得要飞起的上午第二节课,个个都睁大了眼睛,尤其是后排几个高个,男女都有,可把数学老师高兴坏了。
一班不愧是一班啊,数学平均分全年级第一,满分全年级就八个,他们班就一下子占了三个,看看,看看,这个学习热情是多么的高涨!未来可期,未来可期啊!
他清清嗓子,慢悠悠放下泡着枸杞的保温杯:
“好,那我们先来说说这次月考我们班的数学成绩。”
来了来了,木蓝桥扫了斜前方几个身位的聂晴一眼,腰背挺直。
“这次数学考卷的确是有难度的啊,但是一共八个满分,三个都出在我们班,出乎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这次考得不理想的几个同学,你们戴班告诉我有几个是偏科偏的,裏头竟然有个男生,叫许药是吧?”
不温不火的语调,木蓝桥差点把眼睛耷闭起来,幸而终于听到了重点,刷的一下直勾勾盯着前头的数学老师。
数学老师吓倒是没吓着,只是感到有一道灼热的眼神註视自己,顿时心裏乐开了花——
瞧瞧,瞧瞧,这学习的劲头,比他上个月去代课的六班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这一乐,说话更加不紧不慢,甚至眼睛成了一条缝,笑瞇瞇地道:
“有什么不会的,晚自习等我坐班的时候尽管来问我,一遍不懂,咱就讲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诶,你旁边正好坐着三个满分的,不懂的你就问他们,那个离你最近的,叫……木……木蓝桥是吧?人家肯定乐意,是吧?”
许药的名字倒是记得清楚,轮到她了,就是木……木蓝桥。
木蓝桥咬牙切齿,微笑着缓缓扭头对许药道:
“是,一遍不懂,咱就讲两遍,两遍不行就三遍。”
数学老师乐呵呵地拿起希沃的电子笔:
“对嘛,同学之前就是要互帮互助……”
许药在讲臺上老师看不见的角度对着木蓝桥挑眉道:“谢谢木同学。”
木蓝桥顿时牙疼,心裏蓦地想到经典电影吐血名场面。
哇呀呀呀!气煞我也!
于是乎,六杯奶茶到了西门旁的铁栅栏处。
“你拉着我来干什么?”许药刚吃完饭,打算继续回去跟数学死磕,就被从石头缝裏蹦出来的木蓝桥揪住了命运的后脖颈。
木蓝桥带着他避过老师,面不改色地加快速度:“拿奶茶啊。”
许药几乎要小跑起来才能追上她,狐疑地扫一眼目测比他短上几公分的腿:
“所以你带上我干什么?拖后腿?”
木蓝桥懒得看他,上午的仇怨还顶在她头上,形成了肉眼可见的乌云密布,脚步却放缓了些:
“等会你就知道了,听我指挥。最近学校查外卖不太严,但还是有老师巡逻的。”
许药点头,没说话,不一会儿就到了西门侧边的小树林,栅栏上已经挂了橙黄的透明袋子,整整齐齐七杯奶茶排排坐,但是——好特么高。
好嘛,他就是个工具人呗。
木蓝桥朝奶茶一抬下巴:“去吧,皮卡丘。”
跟“去吧,大黄”没什么区别。
许药认命地上前,但以他的身高掂起脚都还差一点。
木蓝桥张望四周,阳光漏进树叶缝隙,在她眼裏落下斑驳,周围静悄悄的,反而让人不安:“你好没。”
许药踩上栅栏底下的横杠,奈何栅栏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建的,摇摇晃晃,看着就发怵:
“你点外卖的时候就不能跟外卖小哥说,从栅栏缝隙裏塞过来吗?非要挂在尖尖上。”
木蓝桥见状一手扶住栅栏,一手托着他的腰,头不住地往后扭,上天保佑,她刚刚违抗过木青义,要是这时候学校叫了家长,她肯定落不得好:
“我哪裏知道这外卖小哥是‘姚明’,你快点儿,我有点方。”
腰后那双手的存在感太强,但好歹没乱放,力道也足够,就是奇奇怪怪的,许药来不及想那许多,蹬上横杠,一个发力,将奶茶取下,不等松口气,脚下一个猛摇——
年久失修的栅栏撑不住,断了一条腿。
木蓝桥见状顾不得栅栏,双手圈住许药的腰腹,直接把他抱到身后落叶铺了满地的草坪上,手感实在太好,收手的时候鬼使神差捏了一把:
“你都不吃饭的?怎么这么轻?”
难以言说的酥麻感蔓延脊髓,许药耳根熟透,红着眼尾难以置信地盯着她:“木蓝桥!你是流氓吗!”
木蓝桥接过他手裏的奶茶,又没忍住,多瞄了几眼少年昳丽的面庞,与往常截然不同的风情,面上不露痕迹:
“大惊小怪什么,谁让你腰那么细?”
许药还想争辩:“我……”
“那边的!什么人!搂搂抱抱的像什么样子!别跑……”
木蓝桥来不及回头,拉着他就拿后脑勺冲着身后的教导主任,向相反方向飞奔起来,手裏七杯奶茶足足有好几斤,也没影响丝毫:
“别回头!后面是教导主任!”
许药惊诧,他一个好好学生,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手腕又被木蓝桥紧锁着,只好跟着她跑:“你怎么知道是教导主任?”
木蓝桥:“你没听见他的声音吗?我们学校老师裏面除了他,还有谁的声音那么沙哑?不知道的还以为吃了什么弱性的碱,一看就是经常发火,唉,早衰吶!”
许药:“他会不会去调监控?”
木蓝桥:“你以为我为什么特意写了外卖备註,让小哥送到西门?而且,他估计是把我们当早恋的,搂搂抱抱而已,就一对野鸳鸯,你当监控是那么好调的?”
木蓝桥回头望了眼,这么七弯八拐下来,早就甩掉了那个老胳膊老腿,刚好到了教学楼,于是停下来,弯腰喘了会儿粗气,手裏的奶茶竟还完好无损。
许药也累的够呛,本来心底的异样已经消散了些许,听完她最后几句,还被她拉着的右手手腕登时灼热。
木蓝桥若无其事地撒开手,仿佛方才只是一时间忘了放手,她把奶茶交给许药:
“我还有事,要去趟十一班,你先回去分奶茶……”
“我跟你一起去。”许药将手塞进校服外套的兜裏,手腕因为刚才情急之下木蓝桥攥得紧,泛了一圈红,与他白皙的皮肤相衬,莫名……
木蓝桥挪开视线:“……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