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药笑了,没说些什么换一杯的话,反而道:“我辛辛苦苦给你买的,不许浪费。”
木蓝桥没异议,嘴裏说着甜,却没坚持要换:
“夏洋溪他们呢?”
许药指了指斜对面不远处的甜品店:“坐那儿呢,裏头有空调。”
木蓝桥点头,却懒洋洋没动,不想换地方,热乎乎的奶茶灌进去,身体顿时有了热量。
许药只是陪她在外头静静坐着,木蓝桥却问道:
“许药,我能问你个问题吗?”
“什么?”
“我好像没听你说过你爸妈的事?”
许药意味不明地看她一眼:“你想听?”
木蓝桥盯着地上的蚂蚁:“说说看。”
许药:“我妈在我小时候去世了,他们俩感情很好,所以之后我爸就生病了,我有的时候会去看他,他不太记得我了。”
木蓝桥点头,没继续问下去:“许药,你说人为什么要有感情呢?”
许药轻笑起来:“你现在是在悲春伤秋吗?”
他认真答道:“别多想,有感情才会有付出……”
木蓝桥转头看向他:“怎么不说下去?”
许药与她对视:“因为我发现自己说的不对。”
“什么意思?”
“你就是个反例,你一开始不认识冯霁,但你救了她。”
木蓝桥盘起腿,双手枕到脑后,望向远处的飞机,由远及近,又飞远,直至不见。
她突然站起身,一拍许药的肩:
“走吧,去找夏洋溪他们,吹空调去。”
人生在世,哪能管那许多,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去。
没有谁註定要被困在方寸之地。
更何况……许药说的是对的。
。
高一上学期就这么过去,像是细细嚼下一颗白果,看着平淡朴素,其实苦得轰轰烈烈,偶尔透出自欺欺人的甜来。
整个寒假,群裏炸不出一片水花,只有夏洋溪和聂晴会说说话,不至于太冷清,冯霁和陈莫伊偶尔传些照片,有自拍也有风景照,不知道两人过得如何,但至少在镜头裏她们都是笑着的。
至于木蓝桥,如同人间蒸发,自送走冯霁和陈莫伊之后就没在群裏说过话,但要是私下裏找她,几乎消息秒回,只是从不主动说话。
临近过年,就数街道商场最为热闹,到处都是红红火火,只怕连春天裏争奇斗艷的百花都比不过这盛景。
木蓝桥捱到下班,挤过人山人海的地铁,没半分休年假的喜悦。
一家主题乐园离她家不远,外头早已经点上灯,各种奇形怪状的怪兽吸引来许多孩子,即便嫌门票太贵,在外头陪孩子看一看灯展也不错。
木蓝桥在长街对面看那头喜喜庆庆,人头攒动,欢笑抱怨声自八方而来又随车流声远去,自西北迢迢而来的风也吹不走浓重的欢欣。
她想走,那栋不能成为家的房子就在长街尽头拐角处,但双脚却似麻木,忍不住想离那些尘嚣近一些,再近一些,即使在这疾冲直上的声响中她几乎感到眩晕,好像快被淹没。
蓦然间,她好像瞧见远处有人举着兔子灯,朝她笨拙地挥挥手,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手上已经拎了许多东西,看样子是刚从主题乐园裏出来,正打算回家。
手边两个雪团子一般的小孩一手一个袖口,正顺着他的目光向木蓝桥看来。
“新年快乐!”
声音自街对面穿过车流人海和炫目烂漫的灯光,乘着风而来,只剩下几分余韵,木蓝桥看着他长身玉立,难得的笑容柔和了锐利的风,向他挥挥手,也笑着低声道:
“新年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