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先来看政治的材料题,其实很简单,既然你脑子裏已经有了知识体系,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学会肢解材料,其实老师在课上已经详细讲过了,但是你脑回路就跟别人不一样,总喜欢钻牛角尖……”
木蓝桥支着手,脑袋凑过去听他讲,为了节约时间,边听题边囫囵吞下泡面,一丝声音也无。
许药见少女盯着自己手底下的卷子,眼神随着他的手指游走,听得认真了,半晌才记起来动一动叉子,塞一口泡面,嘴边沾上橙红的汤油,唇被染得红艷。
他心裏泛痒,舔了舔干涩的唇,将卷子推到她面前:“好了,有些地方我给你做了标记,等会儿晚自习你自己再消化消化。”
木蓝桥接过卷子,思绪还沈浸在刚刚的题目裏,一低头看见还有半桶泡面,手忙脚乱,狼吞虎咽,拿过许药的数学卷子和物理习题。
木蓝桥看他还没开始吃,拿出随身携带的餐巾纸擦嘴,顺便把溅出来的泡面汤汁也一并收拾掉,握笔打算先演算一遍,等等许药,一转眼,恰好瞥见他嘴边也沾上了油渍。
“喏。”木蓝桥抽出一张纸递过去。
“谢谢。”许药接过纸,攥在手裏却没用,凹凸不平的印花压着指尖。
木蓝桥将纸递给他就没再管,等他吃的差不多,将卷子和草稿挪到他面前,简单讲了一下解题思路,并未讲得太细。
许药的问题实际很好解决,不过是难题解不出,缺少点灵气,但他能保证会的不错,这就很难得,有时候卷子常规点,也能跻身高手之列,这也是实力。
木蓝桥把题目还给他,让他自己一步步看下去,有不懂的再来问她,自己先收拾泡面桶去,一抬眼却看见他嘴边还挂着汤汁,无奈地拉拉他衣袖,指了指唇角。
她眼见着许药呆楞楞抬手,擦了几回都“擦边”,看不过去,拿过他手裏的纸巾,一转眸就瞧见窗外陆续往东走的同学,大概是吃完晚饭要回教室。
有几个瞧这空教室灯火通明,就要好奇看来——
木蓝桥莫名心虚,一点许药唇边,将纸巾还给他:
“自己擦。”
许药敛眸,这下精准地擦去了嘴边的污迹,暗暗朝窗边走过的几人看去。
纯路人:我怎么觉得背后发凉呢?
。
日子一天天过,三月拂柳,风华正门对面不知什么时候开了家照相馆,周五没有晚自习,不去找向易的时候木蓝桥就喜欢去那裏逛一逛。
每两个星期木蓝桥都会去老房子住几天,和许药一同搭公交车,于是连带着许药也变成了那家照相馆的常客,只是可惜木蓝桥不太受老板的待见。
“诶诶诶,老板,你这个相机参数不太对啊,真的是一手的吗……”
“去去去,你一个小孩子懂什么!这怎么不是一手的了,我这店裏都是全新的,哪儿来的二手货!”老板吹胡子瞪眼,就差没拿扫帚把木蓝桥扫地出门。
“老板,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别瞧不起人啊……”木蓝桥还想再说,被许药拉住:
“好了,好了,车子快到了。”
木蓝桥也就是嘴上说说,跟老板开开玩笑,没真想砸人家招牌:
“你说,在高中门口开照相馆算怎么回事,不怕亏本吗?怎么不开文具店什么的,我看夏洋溪他们最爱逛这种小店。”
许药拉着她,生怕她天不怕地不怕,再回去给人家添堵,老人家年纪也大了,被气出毛病来岂不造孽:
“我听说他和他妻子似乎也是风华毕业的,前不久妻子去世,就把这个店面买下来了,他妻子喜欢摄影。”
木蓝桥点头,此后每个礼拜都要去一趟照相馆,有时候买几个零件,有时候跟老板拌拌嘴,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对了,我听说下礼拜月考结束就要春游,你觉得这回我们会去哪儿?”
许药:“又不准出市,想来也就那么三四个地方,以前春游秋游还没去够?”
木蓝桥耸肩,笑道:“本来是不想去的,寒假裏看见你带着弟弟妹妹去主题乐园,我又想去了。”
春风和煦,柳絮飘浮,路边花草开得正欢,少女轻声的话语冷不防钻进耳朵,飘进心裏,许药张口想说些什么,木蓝桥却扬眉,在阳光下回眸一笑:
“车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