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办法,一旦撞上两边小山一样的建筑废料或者尽头实打实的围墻,以现在的时速和这辆不知道有多废的车,她并不能预料后果。
正当木蓝桥要打转方向盘,把命运交给上天的时候,前方出现了一个人。
许药?
他双手张开挡在车前的雨幕裏,衣衫滴着水,额头的血不知道有没有止住,大喊道:“向右转!你的右边!快!”
眼看着要驶到许药跟前,木蓝桥咬牙猛然向右打方向盘,吉普前后经历两次颠簸,终于慢速下来,悠闲走过一段距离,堪堪停在围墻面前。
原来是许药看情况不对,用废弃的的木板和建筑废料之间搭出了一个三角斜坡,就算不能让车子通过,至少能起到缓冲作用,幸好,今夜的神明站在他们这一边。
木蓝桥闭了闭眼,双手从方向盘上滑落,皮套上还留有她的手指印,心跳逐渐平覆。
她打开车门,才发觉身体早已僵硬,向易已经支撑不住晕了过去,许药跑了过来扶住她:“你没事吧?”
木蓝桥摇头,视线在他额头上划过:“你去车上待着,帮我看好向易,等会儿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也不要开门。”
许药蹙眉不语。
木蓝桥小声道:“听话,很快我们就能出去,相信我。”
木蓝桥见许药不情不愿地上了车,关好后排的门,把玩着车钥匙,倚着车门向旁边还等着看好戏的野哥吹了声口哨,轻蔑道:
“野哥在道上鼎鼎大名,总不会说话不算数,耍我们这些上不得臺面的毛头小子吧?”
野哥面色不大好看,分明剎车都失灵了,雨刮器是顺带的事,他们怎么还能全须全尾地好好站在这?
他语气阴沈:“什么鼎鼎大名,都是他们吹出来的,怎么会是说话不算数呢,我今天来就是要让你们几个付出代价的。”
“那就是没得商量了?”木蓝桥感觉到身上有了力道,站直了身体,“不如这样,冯氏集团只跟我有点干系,他们俩只是添头,冤有头债有主,野哥是个明事理的人。”
野哥视线在他们三人身上逡巡一圈:“那个小帅哥可以让他走,向易不行。”
木蓝桥:“向易跟你们有什么深仇大恨?哦……他这大半年都在你手底下干活,听说道上卸磨杀驴,过河拆桥的事不少,今天看来是被我撞着了?”
野哥看着木蓝桥似笑非笑的模样,莫名觉得刺眼,不耐道:“少废话,向易必须留下!”
“不行!让他俩一起走!”
“你……”野哥气结,却忽然笑起来,“真当我好说话了,既然这样,那你们谁都别走了!”
他拍拍手,身后的人又围了上来。
木蓝桥本就守在车门旁几步路的距离,闻言神情一凛,迎上一人的棍棒。
她飞踹过一脚,拉开驾驶座的车门,狠命往那些人身上摔,抢过棍子,往后一捅,向外一撇,挡开那些试图拉开后排车门的人。
眼看许多人调转方向,见左边的车门开不开,涌向右边的车门,木蓝桥把整个车都锁上,一脚踩着保险杠,跨上车前盖一个滚身,棍子几番挥舞,打开车身右侧的人。
等踹下第四个试图上车顶的人,那些人又用了旧招,一棍接一拳都向她负伤的右手打来,对面人太多,木蓝桥淋了一场雨,没有太多力气,眼下不过死死支撑,忽的感到右边的压力似乎轻了些。
木蓝桥抬眸看去,原来是那个先前看守她,和她说话的那个,凑上前来挡了一部分人的来路。
这人……不是跟他们一伙的吗?
野哥眼见一群人久攻不下,拎过旁边一人的铁棍,趁着木蓝桥对付他手下,从背后一棍打上她的小腿。
剧痛袭来,木蓝桥猝不及防没站稳,从车顶滚落,下意识护住了头,不等站起来,又一棍子袭上她的后背和后颈,野哥一个眼神,手底下的人立马围过来,这些人多少在她手裏吃了点亏,她顿时挨了好几脚。
车裏的许药早就坐不住,自投罗网,向易也被抓了出来。
野哥一手拿着铁棍,一手揪住木蓝桥的头发,迫使她抬头,眼中满是兴味:
“可惜啊,没能让木青义来看看他女儿在我面前求饶的样子。”
木蓝桥气息不稳,只用力扯起嘴角,冷笑着往他脸上吐了口唾沫:“求饶?你做梦!”
野哥将她的头摁在地上,狠厉道:“什么时候了,还嘴硬?”他视线扫过一旁的许药和向易,俯身在她耳边道:“你求我一声,我就考虑考虑放过他们,怎么样?包括你心心念念的向易。”
他捏着木蓝桥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仔细端详了会,笑道:“没想到,你还有点东西,不如这样,你好好地求我,我就放了他们两个,至于怎么求,你看着办?”
木蓝桥:“好啊,你先放开我。”
野哥看她一身的伤,料想翻不出什么风浪,打了个手势,退开了几步。
木蓝桥摇摇晃晃地挣扎站起来,眸中闪过一丝狠厉,旋即一脚踹上他的下三路,拇指抹去嘴角的血,嚣张道:
“我求你啊!”
野哥登时涨红了脸,不知道是因为疼的还是其他,指着木蓝桥:“你!……都楞着干什么!不许留手!给我往死裏打!”
木蓝桥抱头倒在许药和向易面前,许药见状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冲出来将她死死护在怀裏,木蓝桥甚至能听到棍棒落在他身上的闷响,她气力用尽,挣扎了几下都没有办法挣脱:
“放开我,许药,你会死的!”
许药将她揉进怀裏,捂住她的眼睛和耳朵:“别看,别听,不疼,一点都不疼……”
木蓝桥:“可你刚刚明明说……”
许药紧咬着牙关,鼻腔裏都是血腥味,头上的血一滴滴滴落到地上,融进湿润的泥土:“刚刚……都是骗你的,别信……”
木蓝桥:“好,好,我不信,你放开我,许药,你快放开我!那些人都是冲着我来的!”
许药摇头,一言不发,只发了狠地紧紧抱着她。
正当几人以为今天出不去了的时候,警笛声突然由远及近地响起。
当红蓝的灯光出现在沈沈夜色中,许药意识昏沈躺在泥水裏,不知道是谁在呼唤他的名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