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时间接近中午。
呆的实在是无聊的吴辞蹲在病床旁的婴儿床前,逗着刚出生的妹妹。
看着他吴辞觉得很神奇,这个还没睁眼的小人儿竟然是自己的妹妹,又想到之前在走廊裏吴含的样子,忽然觉得这孩子有些可怜。
这时云妙醒了,刚生完孩子非常虚弱的她一睁开眼睛就喊起了吴含。
“你醒了?我爹他不在,有什么事么?”吴辞走过去微弯下腰看着她。
“哎?怎么会不在呢?”她的声音听起来也很虚弱。
“呃……公司太忙了吧。”
“哦……只有你留下来陪着么?真是辛苦了。”她转头看着婴儿床裏的孩子,“能麻烦你把我儿子抱来给我看看么?”
“哦,可以是可以……不过,”说着吴辞走到婴儿床前把孩子抱起来,“是……女孩。虽然现在没长开,但挺像你的,以后一定很漂亮。”哎,糟透了……
“啊?你刚刚说什么?!”正用力撑坐起来的云妙听见这句话难以置信的对吴辞喊道,“怎么可能呢?!”
她边喊着眼泪就已经流了下来,“哦……难怪,他都不等我醒就走了。”
她低着头,全身都在颤抖,恐惧已经盖过了失望怎么办,怎么办……
她知道生在这个时代,是庶子还是个女孩儿,以后的人生是不会好过的,自己就是个鲜活的例子,只能被当棋子用婚姻的方法掷出去,再加上吴含的表现,就让她更感到恐惧了。
一旁的吴辞安静的看着她,因为他自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让她好受些,或许和她们相比,自己是幸运的。他把孩子放回去,“马上公司就要午休了,爹应该会过来看一看,你不要哭的太厉害,被他看出来你哭过,以他的性格应该会大发雷霆的,吓到孩子就不好了。”
“你怎么这么没用啊,生个赔钱货!本来还期待这个孩子继承一些吴家的产业,以后能帮到本家呢!真是的,跟你那个娘一模一样。”出差回来的云可夫一进病房就对正在给孩子换衣服的云妙破口大骂。
“我知道错了爹,可是……”云妙流着眼泪,“接下来要怎么办呢?吴含看起来很生气。”
“谁管你啊!是我我也生气!”说完他便甩门而去,留下已经坐在地上痛哭的云妙一个人。
门外的奶妈和佣人也不太敢进来。
十天后,吴辞一回家就问徐妈道:“今天有信来么?”
“没有啊少爷,您不用天天问了,有信我都会放到你的书桌上的。”
“好了你去吧。”
薛涯的上一封信还是大半个月前的了,不知道为什么就突然断了音信。
“明天去邮局看看好了……”
第二天,吴辞从邮局出来。
果然不是邮局的派送出了问题,而是真的没有信给他。
到底怎么了?难道真的如他说的,伯母过世了么?所以没有空写信?不对啊,那也不至于大半个月都没有一封信亲……难道是往回赶了?所以不用写信了?
黄包车上,吴辞皱眉揣测着一切可能。
时间在吴辞的担忧裏又过去了七八天,依旧没有信寄来,薛涯也没有回来。
他越来越惴惴不安,担心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测,或者被卷进了什么事情裏。
吴辞犹豫着,要不要去他住的地方有没有什么消息,或者去他工作的学校问一问,但又怕自己的举动给他多添什么麻烦。
不管了,再过一个星期没消息就去问。
一个星期后。
吴辞低头一脸严肃的走在街上。
房东和学校都问过了,没有消息,还能去哪裏问呢?
这时吴辞才突然发现,他几乎不认识薛涯的任何朋友,更不要说出这种事的时候他能找谁了。
他彻底慌了,没有任何头绪,没有任何对策,只能这么干等着,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北京的春天,空气中飘荡着柳絮,乍一看还以为是雪。
“吴辞。”春晖中学门口,放学往外走的吴辞,被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了。
他回头,是薛涯,站在大门旁看着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漫天的柳絮和如薄纱般的春光中,像一幅遗失了很久的画。
“你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这段时间发生了事情?怎么都不给我来信?”吴辞冲到薛涯面前,急切的问着。
而薛涯没有回答他,而是掏出怀表看了一眼时间,“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聊吧,说来话长。”
说完他转身向不远处的一家茶馆走去。
吴辞跟在后面不敢说话,今天的他看起来不太一样,吴辞心裏刚刚消失的等待的不安又回来了,而且比之前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