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从天上飞了下来,落在他面前。
是阿翔。
阿翔两只圆溜溜的眼睛盯着他,百裏屠苏从裏头读出了难得担忧的情绪。
“……”百裏屠苏默了一下,道,“阿翔,你不用跟着我。”
阿翔不飞也不叫,把圆滚滚的身子向着他挪了一挪。
《本草纲目》载:“雕出辽东,最俊者谓之海东青。”此类鹰生性凶猛,为鹰中上品,常为游牧民族所训化作捕猎之用,气势凶悍,凡鸟不能及。
百裏屠苏望着阿翔又胖了一圈的身材,想到方兰生等人一口一个“肥鸡”地叫它,不由有些为它感到抑郁。
阿翔自然猜不到他在想什么,还是瞪着他,一双鹰目都快瞪成了斗鸡眼。
百裏屠苏一笑,伸出手臂让它栖在上面,举高了终于有了那么点雄赳赳气昂昂的味道。他端着这只貌似海东青的生物穿街过巷,最终来到一家肉铺前。脚步停下的那一刻,他感觉手臂被挠了一下,还有禽类激动地扑扇了一下翅膀时带出的毛躁味。
这是有多久没洗过澡了。百裏屠苏心中默默想着,嘴上对肉铺老板说:“一块五花肉,要最……”
阿翔不满地扇了两下翅膀。
百裏屠苏偏过头:“好吧……老板,来两块五花肉,要最好的。”
那天下午百裏少侠是看着阿翔吃五花肉度过的。
此时天墉城。
陵越堪堪到了门外,眼前风物皆如以往,清气浩然。他松了一口气,加快脚步向内走去。这个时候紫胤真人还未出关,估计屠苏的事,还没有什么人过问。
涵素真人站在议事厅,望着远处巍峨群山,听见背后均匀有力的脚步声。
“弟子拜见掌教!”陵越低头抱拳,声音是一如既往的恭谨。
“陵越,”涵素一声轻嘆,转过身道,“屠苏呢?”
“屠苏在江都。”陵越面色平静地答道。
涵素负手看着他:“你留下祸端,难道以为自己能控制么?”
“掌教真人,”陵越稳稳开口,“肇临不是屠苏所杀。”
“何出此言?”
“我问过其他弟子,出事当晚,根本就没有人亲眼看见屠苏杀人。陵端说肇临是因为好奇,要拿焚寂剑,激怒了屠苏,所以屠苏才杀了他,但如果只因为好奇,他拿的应该是剑柄,可是他死的时候,握着的是剑鞘末端。”
“这说明了什么?”
“说明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场,”陵越一字一句铿锵有力,“那个人拿了焚寂,而肇临为了保护焚寂,才握着剑鞘,才会被刺死。”
涵素点点头:“有几分道理,但你说的只是推测。”
“我问过屠苏,他说是鬼面人,”陵越註意着涵素真人的脸色,继续道,“当晚是鬼面人盗剑,屠苏跟他交过手,在他后背上留下过焚寂刺伤的痕迹。掌教真人,只要抓到那个鬼面人,就可以为屠苏洗脱罪名。”
涵素蹙眉,又是鬼面人?
天墉城近日平安无事,剑阁那边也没什么动静,难道是因为百裏屠苏和焚寂俱已不在此,所以鬼面人悉数转移?
如此看来,又是一桩冤孽。
他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掌门大弟子,这个年轻人面容端肃,眸正神清,目光裏一份明白坚持,毫无退意。
“我明白了,”涵素微微一笑,“陵端已经下山,你好自为之。”
他说完话便走了,白发仙人长袍缓步,仪态出尘,唯独眉心掠过一抹怅然。
陵越,红尘千尺,业障难消,但愿你能不迷惘,不动心,但愿你到最后还能守住眼底一派清明……否则,情之所钟,执念深种,一世纠葛,终难成仙。紫胤在你身上窥探到的一线天机,到底会带来怎样的结局……
作者有话要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