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雪吓得一楞,到了唇边的话又强行咽了回去。
她想了想,转过话题,问道:“子弃今后如何打算?”
王子弃的声音低沈:“杨意涵要放掉,而且还要神不知鬼不觉地放掉。”
岳雪露出迷惑不解的神情,但她却问了一个似乎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子弃还要追查梦雪的下落吗?”
王子弃看着她,反问道:“你难道不知道当初我为何要答应你们的条件?”
他的唇边渐渐露出嘲讽的笑意,淡淡道:“肯买我的人总要给些筹码才行!”
不知是不是幻觉,他的语气很平淡,却让岳雪的心中莫名地升腾起一丝伤感的情绪。此刻居然就忘了此人的身份,只想走上前去,倾心相谈。
她迫切地想再次走近王子弃,却被脚下的东西绊了一下。她停住,垂下头,用脚随意踢了踢还躺在地上的人,低声道:“我以为……”
她并没有机会说下去,因为一瞥眼间看到了地上流淌的鲜血,她惊呼一声,连退数步,指着地上的人,颤声道:“怎么回事?”
王子弃的眼睛瞧也不瞧,只淡淡道:“我很讨厌这种人。”他顿了一顿,像拂去一抹轻尘般,用一种正常不能再正常的语调,随意地说:“便杀了!”
这种再正常不过的语气,却让岳雪的身子发寒,不由地瑟缩了一下,看向王子弃的眼神突然透出一丝恐惧,再也不敢正视他的目光。
王子弃却似毫无察觉,不以为意地说道:“转告你们老大,莫坏了我的大事,不然望月楼将岌岌可危。”
他并没有等岳雪的回答,就径自拉门离开。
岳雪看他飘然而去,忽然用双手捂住了脸,心中掠过一丝说不清的寒意,她的整个身子都在颤抖,所以她没有註意到旁边多出了一人,而那人正在深深地凝视着她。
片刻,那人冷冷的声音响起:“我说过,他不是你的良人。”
岳雪心内一阵恐慌,她立刻放下双手,抬眼就看到一身紫衣的云青站在窗外,手裏慢悠悠地转着小瓷瓶,用一种费解的神色看着她。
这种费解的神情令岳雪的怒气莫名往上冲,没好气地说:“关你何事!”
云青拧紧眉,沈吟着转移话题,道:“你不觉得王子弃很奇怪吗?”
岳雪冷笑道:“和他相比,我倒觉得你更奇怪。不是每天神出鬼没的,就是在捣弄你的瓶瓶罐罐,需要你的时候不知道跑到哪裏去了,不需要你的时候却恰恰地又出现了?”
云青像是根本没有听见她讥讽的言语,他的眼神飘远,自顾自地沈吟道:“他的武功时好时坏,有时我觉得他的武功至少算是江湖中的一流高手,连杨意涵都不是他的对手。有时又觉得他压根儿不会武功,要想杀他轻而易举。这样捉摸不透的人,老大和他联手,不知是福抑或是祸?”
岳雪本想反唇相讥,却一时语塞。又不愿意就此认了眼前这男人的话,当下冷哼了一声,强辩道:“大惊小怪!岂不知神秘就是保护自己最有利的武器?我们老大不也是如此?这样的人才配和我们老大站在一起。”
云青的眸光闪烁,淡淡道:“他是何人?你我心知肚明,在如今的困境下,行动还能保持如此的隐秘,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如珠如果听见那男人唤出她的称号,一定会大吃一惊。这个人究竟是谁?难道认识她?难道这当中有一些不可告人的阴谋?但这也仅仅只是一个假设。
此时她正和小梅沈默地走在一起,两人心中都充满沮丧。这次退出来,也不知道下次还有没有机会神不知鬼不觉的再混进望月楼。
夜色转沈,路上一个行人也没有,只有零星的几声犬吠声。走了一会儿,小梅突然顿住脚步,缓声道:“郡主,你先回去吧?”
如珠随即顿住脚步,转头看着她,问:“你打算如何?”
小梅满脸都是愁云,只一味地摇头。
如珠停顿片刻,皱眉道:“我既然知道你师弟陷落进裏面,怎能见死不救?他在裏面一天,就要面临一天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