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今天晚膳的菜单来了,您看看可需添些什么吗。”入宫后葬礼一个接着一个,就没断过吃素,这几日总算熬出了头,见了点荤腥。
原先在王府时都是厨房送什么就是什么,像我们这些不受宠的女人想要加菜不仅要求爷爷告奶奶的,还需使银子。封妃后各方面待遇都提高了,也能自己点菜了。我突然想起小时外公带我进城在街摊上吃的爆肚,几十年没吃了,突然想起来不由得馋虫大动,道:“让他们加道爆肚吧。”
我放下棋谱坐到了饭厅裏,准备用餐。爆肚送上来后,我夹了一筷子,沾上小料尝了一口,不禁皱眉,味道远不如原先在街边吃的。做好后没能及时上桌,余温继续加热已经有些老了,又不知在厨房裏放了多久才端来,凉了不少,一股羊膻味扑鼻而来,吃了一口就不再吃了。
锦绣见我不动筷子,问道:“可要重做。”
我摇摇头,道:“算了,宫裏的厨子做不出这个味来。”宫外琳琅满目的美食佳肴,不过是我幼时的一点回忆,既然是回忆只能存于脑中,而我却是活在现实中。
耿氏其实也知道如今最疼爱的福惠,为给福惠祈福还把他的名字从福慧改成了福惠。自从年氏病后,福惠就一直被胤禛养在身边,年氏死后也没搬出养心殿,还特意把兰英调到了养心殿当差。
耿氏对付不了福惠只能先对弘历下手,只是我和弘历离耿氏和弘昼远远的,不和他们太过往来,他们一时间也不好下手。
前一阵弘历和弘时走的近了些,弘昼以此为借口在胤禛面前给弘历上眼药,若是别人参奏弘历,胤禛必然会狠狠的发作弘历,偏偏是弘昼搬弄是非。弘昼最近在胤禛面前极力的卖弄,又和胤祥有些来往,已经让胤禛有所察觉了,如今又当着胤禛的面挑唆他和弘历的父子关系,结果不仅没讨到好,反而让胤禛好好地骂了一顿,还给弘历捞到了一个忠厚仁爱的评语。
弘历一边窃笑,一边给我学弘昼挨骂后垂头丧气的表情,惹得我也不禁觉得好笑。我对弘历说道:“你汗阿玛是君是父,他可以对你三哥落井下石,毫无情意,但你是臣是子,他绝不允许你无情无义,你懂吗。”
弘历点点头,道:“儿子知道以后该怎么做了。”弘历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有余悸的道:“这次还好是五弟在汗阿玛面前说了这件事,若是别的大臣儿子这次就危险了。”
我笑着摇摇头,仔细的帮弘历分析道:“皇上如今有三子,只有你是满妃所出,满洲大臣自是不会拥立汉人子即位的,他们也就不会在皇上面前说你的不是。你去看你三哥是兄友弟恭,那些汉儒又怎会参奏你呢。”
胤禛对弘存留些许父子之情,但对他的兄弟就没那么多的情谊了,胤禛将胤禩和胤禟囚禁后,颁下二人数十款大罪,又将弘旺发往热河充军,胤禟的子嗣也都被圈禁了起来,不过二人的妻妾、女儿并未获罪。
皇后的病养了几个月才好,但身子也垮了下来,病好后还整日的头疼咳嗽,五月节一过皇后就请旨去了畅春园养病。
皇后走的当日我去送行,皇后的气色很差,形如枯槁,浑身上下瘦的只剩一把骨头了,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出来,皇后看我哭得说不出来话,笑道:“傻丫头,哭什么。”皇后的语气淡淡的,还露出一丝疲倦,似乎已经生无可恋。
我忍住哭泣,想要激励起皇后的斗志,道:“主子娘娘多保重,宫裏还有福惠阿哥呢。”我希望皇后能重新打起精神,毕竟年氏还留了个儿子在宫裏。
皇后眼神淡漠,不在意的的一笑,道:“皇贵妃只害死我一个儿子,她入府这些年,我该报的也报了。”皇后手裏握着一串绿松石的串珠,不停地转动着。
皇后这一病对世事也看淡了不少,过往的仇恨也都放下了,心如止水,眉宇间的戾气也淡化了不少,面庞的变得柔和起来,皇后能重拾内心的平静我也替她高兴,不知我到什么时候才能重归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