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付冕听完了她们逃离追捕来到这裏的故事十分动容，想到了自己在另一个世界的母亲，双眼酸涩，泪水迸出。她替这位陌生的女孩说：“谢谢你，妈妈，把我带到了这裏，养育我成人。”
白蔻摆了摆头，拥抱住她。
她说：“所以奥列格是因为帮助你而入狱的，他的家人们也是因此被残害。”
“是的。因为奥列格和我们关系紧密，他被重点调查了。之所以他们一直没有杀他，就是因为他和我的加密通话一直没能被破解，他们认为他掌握着超越至今科学体系的科技。这一直是个重大的谜团，连我也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在温图斯卡诺这裏也没有找到蛛丝马迹吗？”
“没有。我们在这裏居住了十八年，这裏的每个角落我都了如指掌。除非这裏存在着未破解的隐藏区域。”
她想了想，又问：“他给你的口令是什么语言？”
“这也是个谜团。我从未听说过那种语言。”
她觉得十八年前的事情扑朔迷离，有太多说不清道不明的事情。她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所以我父亲是被谁陷害的？”
“不知道，”白蔻哀声嘆气，“但我有些猜测。”
“什么猜测？”
“你父亲在提倡削弱各星球兵力，成立星系联合部队时得罪了一些人，比如前盖娅星军队总首领康拉德。可疑的人还有他被流放后的接班人费尔。”
她点点头，将这两个名字记了下来。
“我有礼物要送给你。”白蔻说。
她被领到传送梯中，向第45层接近。她从来没有到过这裏，呼吸越发急促。她想起飞行工具都在43到45层存放，这三层直接通向冰山外部，共用一个出口。
她在门刚刚被开启时看到一片黑暗，向前走了几步，但期待中的传感器没有运作，依旧漆黑一片。最后白蔻的口令让这裏明亮。
“黑暗使人迷惘，也能保护精华。”白蔻说。
她彻底被冻在原地，在灯光下僵立着。
她面前的是四艘宏伟的飞船，在她的睡梦中也不曾想到有一日自己能光临这样的场面。
“靠近门处的两艘飞船一模一样，属于奥列格，常年备在这裏以便不时之需。”白蔻说。
它们银灰色的外壳凸显出性能之强大。流线精致舒缓，让她想放松地躺上去，还能顺翼滑下。
白蔻说：“它们是盖娅星以及特裏斯代勒斯星系飞船制造的标桿。”
她走近一艘，触摸它的表皮。蓝色的光芒瞬间从平而窄的前窗闪出，绚丽夺目，像未知巨型动物奇异的眼睛，吸引人们向它走去。
“它们虽然看起来特别，但都是机器组装的。你也知道，所有生产线都由机器包揽。从低端的日常用品，到精密的仪器、飞行器、飞船。”白蔻说。
她想了想，问：“那现在还有人类亲手造出的飞船吗？”
“来。”白蔻微微一笑。
她被带领着穿过这两艘对称的飞船的中间，往深处走去。这裏有另外两艘。一艘像火的精灵，艷红色的漆沿飞船有个性的棱角涂抹，形成框架。精确的几何感。
“左手边的这艘是我改造的，叫火种。我将一艘废弃的飞船拆卸，添加新零件，重新组装，用来练手。”白蔻说。
在她的记忆中，白蔻从来没有提到过组装飞船一事。
但她保守地没有过问，眼睛朝另一面望去，错愕地问：“右手边的这艘是我父亲的白莺之啼？”
白蔻落寞地摇头。“白莺之啼早就不存在了。它伴随你父亲十九年，从十八岁到三十七岁。他出事后它被吊了起来，送进了粉碎机的血盆大口中。它的残片被炼成新的材料，投入到新的生产裏。这艘是我根据白莺之啼仿制的，不完全相同。”
她缓缓接近雪白的飞船，手放在飞船的头部，像对待敏感的艺术品，不敢肆意落下，怕生成的印记会污染整体的亮洁。
“它现在是你的了，”白蔻的眼中闪烁着灵动的光影，“你可以为它起一个新名字。”
她的手落下，终于触碰到它光滑细致的皮肤。“白莺之啼已经是很合适的名字。”
“这个名字属于你父亲的飞船。这艘是你的。只属于你。”
她摇着头。“起不出名字。”
“你看，它像什么？”
她与它拉开距离，绕周身行走，仔细观摩了一番。“像一只温顺的海洋动物。”
“比如？”
“鲸。”
白蔻的脸上溢出笑容。“没想到你会选择一个如此古老的物种。”
她也尴尬地笑了，想起自己来自千年前的地球，对现有的物种所知甚微，付冕记忆中的物种她一个也不认识。
“我从新闻和资料裏看到过。鲸曾经存在于地球上。”她解释道。
“那你想取的名字是？”
“雪鲸[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