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无情微不可查的点点头,一用力,把鞭子扯了过去。
“你是谁!”正夫的声音不怒自威,有些不满这突然跳出来的人闹场,打乱他原本的计划。
“竹苑的下人。”竹苑听起来名字挺美,可是在江府中,这代表着最下等奴仆的住所。
“你来做什么?”正夫轻蔑的哼了一声,不过是个区区的下等丫鬟,居然还敢阻止自己动刑。
“这花瓶是小的打碎的,正夫治家一向公正严谨,不能错怪无辜之人,冤枉清
白之人。小的内心惶恐不安,特地前来认罪。”冰无情嘴上说着惶恐,面上却没有一丝惊慌。先把正夫捧高,说他待人公正,处事严谨,如今江暖阳是无辜之人,总不能当着所有人的面冤枉好人吧。冰无情的一番话一下子堵住了正夫的口,让他找不出理由再借题发挥惩罚江暖阳。
江暖阳心中一急,明明是自己犯的错,怎么能让无情来承担呢。她能来自己就很高兴了,可是他宁愿受罚挨打的是他自己,也不愿连累到她。江暖阳正想要反驳辩护,想不到自己居然说不出话来,只有干干的瞪着冰无情把过错一力承担。
冰无情知道江暖阳这个性子,先前不知什么时候,悄悄点了江暖阳的哑穴。其他奴仆简直惊呆了,看过逃罪逃罚的,却从没看到过主动跳出来承担的。有人为自己顶罪不是天大的好事吗?这女人难道脑子坏掉了?其他人不解的摇摇头。
正夫心中一腔怒火无处发洩,此时当着所有下人的面是不能处罚江暖阳这个畜生了,正夫恨恨的瞪了瞪冰无情。都怪这个该死的女人,如果不是她跑来闹场,事情怎么可能脱离自己的控制。
“好,既然是你做的,犯了错就要付出代价。既然要出头为别人开罪,就要好好想想究竟值不值得。”
“来人,给我打,给我狠狠的打!”
江暖阳心中一惊,想要上前阻止,却被其他奴仆抓住手臂,反绞在身后,移动不了分毫,长大了嘴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只有那双明亮的眼睛中透露着焦急和心痛。
鞭子一鞭一鞭不留情的挥下,在空中形成一道一道迅疾的风声,鞭子打到皮肉上发出一阵沈闷的响声,那刺骨的声音令旁边观看的奴仆们胆寒不已。十几鞭过后,冰无情的背上开始出血了,一滴一滴的鲜血刺痛了江暖阳的眼。鞭子没有给冰无情任何喘息缓和的时间,迅疾而飞速,似乎是想要把人弄碎一般。
冰无情却很平静,像是鞭子不是打在她自己身上一般,背一直挺得直直的,从头到尾没有叫出一声,身子也没有一丝颤抖,让人怀疑她究竟是不是人。是人就会痛,是人就会怕,可是她似乎既不害怕也感受不到疼痛。其实,冰无情的确不是人,她是杀手,是天下最厉害的杀手,她是生活在地狱的魔鬼,怎么可以用一般人来衡量她。
抗刑的能力也是当年训练的对象之一,一个顶级的杀手,除了精妙的武功和出色的身手,更为重要的是,誓死不洩密,不能让敌人撬开自己的嘴。所以,抗刑的能力至关重要
,就算被折磨得生不如死也不能洩露一丝一毫。不过,对冰无情他们而言,如果真的被抓住,大多都会自尽,所谓抗刑这门功夫,虽然习成,恐怕一生都没有机会用到。
不留活口,这是杀手界的规矩,不管是对敌人,抑或是自己……
四十鞭终于结束了,背上的血晕染了一片,冰无情的额头微微渗出些冷汗。背上很痛,不过还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冰无情暗暗对自己有些不满,难道这段时间太过娇生惯养了?
想当年在鬼门的杀手营中,犯了错,那次不是被打得皮开肉绽,昏死过去又被水泼醒过来,翻来覆去,生不如死。可是哪一次不是照样挺了过来?在冰无情的观念之中,没有昏死过去的受刑都算不上什么,不过是些小打小闹而已。
柴房中,江暖阳泪眼婆娑的为冰无情上药,没有哪一次像这次这样让自己难受,江暖阳觉得这甚至比打在自己身上更让自己痛苦。
江暖阳尽力让手轻柔一些,不要弄疼了冰无情的伤口,可是冰无情像是没有知觉一般,不喊痛,不发抖,就连呼吸也没有变得沈重半分,一如既往的平静冷淡。
一条条狰狞的伤口像是刻入了江暖阳的心中,让他感动而幸福。这是无情为自己受的伤,这一道道的伤口都打上了江暖阳的标记。
此事在江府中传得沸沸扬扬,有人替江暖阳顶罪,让他逃过一劫。更何况平时冰无情便对江暖阳照顾有加,人们都看在眼裏,此时两相联系,人们都纷纷传言江暖阳和一个竹苑的下等丫鬟相好了。
此话也传到了正夫的耳中,上次没有惩治到那个小贱人,正夫一直怒火难平,现在居然马上抓到这么大的一个把柄,正夫冷冷一笑,江暖阳,这可怪不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