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灵礼貌道:“借您吉言。”
戚绥沈着脸,他还没和乌灵说恭喜,这叶须廉是从哪个犄角旮旯裏冒出来的?
他问:“叶总的项目应该不在三楼。”
叶须廉口吻淡然,很轻地笑了一下:“正好路过,来看看戚总有什么新的好点子。”
戚绥长腿交迭,手指微不可见地敲击扶手:“叶总挺闲。”
“只是不忙。”叶须廉绅士又散漫地摊了摊手,“看了一场精彩宣讲,很值得。”
火烧到旁边看戏的乌灵身上去了,她礼貌抿唇,淡笑:“谬讚。”
戚绥周身气息陡然一沈,整场竞标结束后,大家寒暄片刻便各自离开。
离开时,他未曾再给叶须廉一丝眼神。
迈巴赫裏气氛沈闷,戚绥眉间沈郁:“别和叶须廉靠得太近。”
乌灵皱眉:“你在命令我吗?”
戚绥狭长的眸撩开,沈沈地盯着她:“我不是。”
乌灵和他对视:“你不是?”
戚绥:“我不敢。”
他洩了气认了载,昨天的旖旎还在脑海裏回荡,仿佛还能记得唇齿间的温度,但面前的女人却全然翻了篇,眉眼不留丝毫眷念。
他咬牙,不甘又不敢:“我在善意提醒你。”
乌灵斜眼瞥他一眼:“我和他应该不会有什么交集的机会。”
不过她这话说早了。
海市靠海,十二月已然是冰冷初冬。她裹着大衣,下巴埋进柔软围巾中,在楼下蛋糕店门口,打算买杯燕麦烤奶。
正捧着奶茶出来时,恰巧看见前面站了位身形颀长的男士,内着西装,外披灰色长大衣,两人错视对望,乌灵惊讶:“叶总。”
叶须廉眼尾微弯,单手执着一柄伞:“乌小姐,有缘。”
乌灵正疑惑他为何要带伞,便看见透明橱窗外淅淅沥沥落着小雨。
她不喜欢淋雨,淋雨后不吹干容易头疼,便也不走了,寻个位置打算坐下等雨停。
她浅笑寒暄:“叶总怎么会来这边?”
这裏离戚氏大楼极近,却离叶氏甚远。
叶须廉嘴角勾出一个亲切的弧度,嗓音醇厚好听:“来这边工作,正好看见你进咖啡厅。”
乌灵眨眼,似有不解。
叶须廉在她身旁坐下,将伞放着挂篓中:“见有雨落下,本想殷勤送一趟,但乌小姐似乎想听雨,倒显得我自作多情了。”
这是调情?还是找个臺阶?乌灵口中含着温热奶茶,有些摸不准对方的想法,但她并不反感这番话,只眉眼带笑道:“那我请您喝杯奶茶吧,小小回礼。”
叶须廉皮肤冷白,肩颈开阔,坐姿从容而带着丝漫不经心地放松,他略垂眸註视乌灵:“多谢。”
被这样一双温和含情的眼神註视着,乌灵居然也有些恍惚,她兀地想起戚绥压下眉峰看人时高傲神情,心想,要是戚绥那傻逼也知道平视,肯定会有更多人拜倒在他西装裤下。
当然,不包括她乌灵。
乌灵霎时回神,淡笑着给他点了杯燕麦烤奶。
叶须廉似乎是第一次喝这样平价的饮品,神情带着丝纯质的好奇,薄唇含着杯沿饮了口。
他微睁大眼睑,语调亲切:“有丝麦芽糖和燕麦的甜。”
乌灵:“还可以吧?”
叶选廉浅笑:“出乎意料。”
原以为他还会长篇大论说着什么,乌灵都已经做好社交准备和腹稿了,但叶选廉只是坐在旁边,和她一起听了场雨。
屋外细雨绵绵,水珠挂在透明玻璃上,蜿蜒落下。
风吹树梢婆娑,氤氲缭绕。
不多时,雨停了,叶须廉唇边微扬,对乌灵略颔首告别:“多谢款待。”
他姿态随和,眉眼深邃含情,在这一剎那,乌灵突然有种紧张感,她也把这丝紧张感表达出来了,有些局促地送他:“不用谢。”
乌灵不懂他来做什么,更不懂对方什么也没说匆匆离别又是为什么。
难道就为了和她安静地坐一会儿?看一场雨?
她收了脸上局促之色,暗自琢磨刚刚那丝紧张,像是亲眼睹见鸟雀落在电线桿那一瞬间,不由得提着心臟为它担忧。
她很少紧张,更鲜少局促,见到戚绥都能面不改色心不跳,和戚绥接吻过后都能泰然自若,把戚绥气得挠墻。
乌灵撑着下巴想,戚绥黑着脸挠墻的样子还挺有趣,能多看几天。
思绪又变到莫名其妙的地方去了,乌灵甩了甩脑袋,睨见箩筐裏的伞,眼底不明。
放在咖啡厅的失物招领,还是拿走这把绿色的伞,咬上叶须廉的钩子,顺势和叶须廉继续聊天?
乌灵学着戚绥的模样,手指微屈,在桌案上敲击。
咖啡厅工作人员看见了伞,提醒道:“小姐,您朋友的伞落下了。”
毕竟是两位气质出众的人,难免让人多关註了些。
乌灵抬眸淡笑:“我会还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