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年前的自己。
曾经撕心裂肺的自己。
当他说他不想伤害另外一人时,而潇洒转身,落得两行清泪的自己。
跟他说分手,听见他说这是个梦,歇斯底裏痛哭的自己。
凌晨躲在厕所听他讲述汶川地震的见闻,听见他哽咽的声音时,蹲在厕所裏满眼空洞的自己。
那么多的她,却从没有一个是开心的。
原来这十年来,他带给自己的,从来没有开心幸福的时刻,即使最近的距离,也隔着彼此看不清的模糊痛感。
那时的他和她,是云与泥的差距,是她一直在刻意的接近。
一夜无眠。
比学校的起床铃早一个小时的闹钟响起,若初起床,关掉闹钟,梳洗结束,换衣服,穿了一条碎花的及膝连衣裙,站在角落裏的镜子面前,看见自己深深的黑眼圈,一脸憔悴的模样。紧紧盯住镜子裏的自己,再想到以前的自己,突然很讨厌这样的自己!
一种来不及推拒的负面情绪排山倒海而来,转身坐在床上,将原本迭好的被子揉成一团糟,再无力的躺在床上,任这些负面情绪彻底湮没。
来吧,来吧,来得越汹涌,越是能够绝地重生。手指紧紧抓住身下的床单,手背上青筋尽显,长长的指甲曲折,露出苍白的指背。
直到学校的起床铃响起,若初才缓缓睁开眼,而此时的眼光中,再也看不见之前的熠熠星光,取而代之的是百年如一日的沈寂如水。
起床将凌乱的被子再次迭好,坐在椅子上,想了想,拿起桌上的手机,拨通一个号码,在嘟声响起的第一声便被接起:“餵?初初?”
一阵低沈如大提琴的男声。
林若初:“…”
没有回答。
“怎么了?心情不好?”那边试探的问道。
“恩。”若初迟疑了一下,有点后悔自己这个冲动,于是扬起微笑:“嘉诺,没事,就是想你了,听听你的声音,现在没事啦,我去上课了。再见。”
说完,不给对方回答的机会,挂断电话。
转身拿起衣柜裏面的长款白色大衣,披在身上,拿起书桌上的书,拉开门,走出去,合上门。
到教室的时候,有很多人到了,这是若初第一次这么迟来教室。
不带犹豫的走进教室,原本闹哄哄的教室一下子鸦雀无声,齐刷刷的望着她,若初没有半点不适,目不斜视的朝着自己的座位走去,放下书,看了看今天的课程表,脑子裏面迅速的规划出今天最为有效的学习计划,便拿出自己昨天晚上预习的法语课文,大声的朗读起来。
教室一片安静,在若初开始读第二篇的时候,教室裏面慢慢的有些读书声响起来,最后,慢慢淹没了若初的声音。
昨夜一夜未睡,若初在早课第二节语文课上很果断的睡着了,没有一个人喊过她,等到若初自然睡醒的时候,面前一张如同褶皱花叶一般笑容的俊朗面容。
“嘉诺?”语气中带着一丝质疑,因为刚醒的缘故,没有了平时的凌厉与冷漠,此时的声音裏面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和温柔,还有一丝娇气。
前面叫嘉诺的男孩人依旧在笑。
若初抬起头来,带着朦胧的眼光靠近那张深邃而立体的清隽的面孔,伸手狠狠地蹂躏那张脸,“恩……是真实的……”语气轻缓,原本迷茫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明。
“什么时候来的?”若初揉揉眼,望向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一个小时前。”嘉诺笑笑,站起来,坐在她的桌上,居高临下的望着她。
“开车来的?”
“恩。”拿着若初的一缕长发,放在指尖轻轻环绕。
“你不该来,你还要上课的,不要老是这么冲动。”若初仰起头,略微皱眉的望着他,一副大人教育小孩子的口吻,没有理会他玩弄自己的头发。
而他们却忘了这是在教室,众人张大嘴巴,下巴快要掉到地上,惊吓过度地望着这一幕,全班一片寂静。
“你打电话来,语气听起来,心情不好。”嘉诺依旧把玩着她的头发,但是目光却温柔的盯着她。
“我能自己控制,这种事情,不会再出现。”若初把目光转向窗外,似乎不愿意在这件事情上再做探讨。
“从来没有在课堂上睡觉的你,今天居然睡了两节课。你觉得这件事情还是小事?”嘉诺的目光愈加温柔,“初初,我担心你。”
若初把视线从窗外转回来,放到面前这个人身上。望着嘉诺滴得出水的黑色眼眸,似乎嘆了一口气,将头慢慢靠在他的大腿上:“嘉诺……”
众人掉在地上的下巴还没来得及接起来,再次掉了下去:女王居然在撒娇!!!???
这也太劲暴了好不好!!!
坐在桌上的男生也明显的被怔住了,好久,才开口:“我带你出去走走,好不好?”
语气更加温柔。
“恩。”
头靠在他的腿上的若初,声音听不真切,就只听见这一个模糊的音节。
嘉诺扶起她的头,站起来,拉着她的手,在众目睽睽之下离开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