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观休息了两天,走路行动已经全没有妨碍。直觉四下裏静得可怕。
萧临信息留言说最近这几天都会在贝城。
王观又查了查星城飞贝城的机票,很好,11点有两班。他定了机票,查贝城的天气,零下三到七度,多云,西南风二级;星城今天十二到二十一度,阴,东北风二级。他飞快地收拾行李,赶往机场,时间刚好。上了飞机睡一觉,下午两点落在贝城机场。
出了机场,打辆车,直接往贝城的家裏。一进门,周武挥动着小拳头:“哎呀,是王观回来了。”
“嗯,是我。”王观放下行李,问:“萧临今天什么行程?”
“萧临现在正在拍摄广告,地址在贝城向月坊茶神道路四号三一二艺术区丁区创意走廊三栋,他已经有两个小时没有拿过手机了,估计今天的拍摄挺顺利,今天晚上日落之后应该可以收工。今天贝城的日落时间是十六时五十五分五十九秒,萧临得知你来到贝城的消息之后,最快可以在晚上六点半之前回到家裏。”
周武终于换掉了萧临的模拟声,用上了另外一种可爱的小朋友的声音,这让王观对他的好感多了许多,问:“有开水吗?”
“有的呀。在厨房裏,保温壶裏的是热开水,夏茶壶裏面的是冷开水,你可以兑着喝。按照现在的温度,凉开水和热开水的兑比是一比三。需要我给您把兑好的茶端过来吗?”
“不需要,我自己来。”王观说着,到厨房喝了两大碗开水。周武跟在他后面,说:“王观,根据我对你面部颜色和身体热感应的数据分析判断,您今天的精神状态不太好,我觉得是有点感冒的癥状。你可以允许我给你测一测体温和心率血压吗?”
“你还有这个功能?”王观笑道:“不需要了,谢谢。我知道我有点感冒的危险,所以要多喝水。”
“根据我对你的衣着分析,你穿着星城最冷的时候的衣服,但是星城通常没有零下温度,最多可能零下三四度,所以今天落日之后,我建议你不要外出,呆在有暖气的地方;或者拿萧临的衣服穿,或者趁着现在是一天当中最暖的时候去买些御寒的衣服,需要我为您提供贝城安静又性价比高的几家购衣广场吗?”
“不,”王观说,“比起这个,家裏有吃的吗?”
“冰箱裏面有坚果、鸡胸肉、酸奶、青菜,萧临最近在减肥,所以我建议你还是从外面叫餐,或是重新采购食材。我这裏有附近送餐到家、送菜到家的餐厅、超市的联系方式,你有什么样的要求,我可以为你匹配订单?”
王观想了想:“我想吃高汤,能果腹的,越快越好。”
“王观你是泽州人,二十七分钟内送达的佛跳墻,你喜欢吗?”
“虽然我是泽州人,但不是每个泽州人都天天吃海鲜,都喜欢吃海鲜。佛跳墻我没吃过,贵吗?”
“萧临的工作室的一个助理是这家店的超级客户,所以可以享有外送服务,最小份的套餐打折之后加上外送服务费是六百九十三文。”
王观:“……好贵,算了,帮我买一份凉皮。”
周武说:“不贵,已经用超级贵宾资格打了八折呢,而且其实这家佛跳墻有萧临的父亲大人李悦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所以您花的六百九十三文中,有三百一十一点八五文最终还是流进了李悦大人的腰包。根据继承法,萧临是李悦的独子,所以这些钱最终还是会属于萧临的。而您今天实际上只花了三百八十一点一五文钱,至多是现在您可支配现金的百分之零点零零零四三七三四四。即使不算上李悦大人的股份,您所花费,也只是占比您可支配现金的百分之零点零零零七九五一七一。所以基于以上数据分析,我建议,为了您的身心健康愉悦,您还是放弃廉价的凉皮,选着高营养的佛跳墻。”
王观听那一堆堆数字听得脑壳疼,不禁疑惑道:“你们是不是会优先营销自己家的餐厅?”
“在符合您的需求下,是这样的,因为我们相信自己家的餐厅会是业内最优秀的。”
王观:“我可以要求你把那些广告附件程序都删除掉吗?”
周武:“亲爱的王观,我没有广告附件程序。需要我现在加载吗?”
王观忙道:“那算了吧。你给我订一份佛跳墻。”
周武:“好的,已经预订支付成功!预计四十分钟之后送达。”
“成功了?”
“嗯,成功了。”
“从哪裏付钱的?”
周武:“从萧临的手机账户裏付钱。因为我没有您的手机访问权限,您和萧临是合法配偶,用谁的钱都是一样的。”
王观:……
行吧。他打开行李箱,稍稍收拾了一下行李,周武跟在他脚边:“我建议您吃过午饭之后睡一觉,您现在可以去洗个澡换身轻松一点的衣服,在北方开着暖气的室内穿着这样的衣服,作为从来没有到过北方的南方人,您有很大的可能性会上火。”
“我到过北方。”王观说:“虽然那个时候是端午,热得跟南方没什么区别。”王观一边把行李箱关上拖到一角,一边又问:“你既然没有我的手机访问权限,你是从哪裏得到我的可支配现金数据?”
周武道:“萧临记录了你的几个账号,包括你在本月月初中彩票的那张银行卡,你缴纳星城家裏物业水电费的那张银行卡,三通大学补贴津的那张银行卡,另外还有根据你的邮箱得到的其它几个线上支付平臺账号,根据访问密码,所以我知道了你的大概现金。”
王观楞了楞:“你有我的访问密码?”
周武:“我推测出来的?”
王观:“不是破译出来的?”
周武:“你也可以这样理解,不过你放心,没有你的亲自授权,我不会洩露您的任何财隐私,也绝对不会去访问你的支付密码。如果你愿意给我手机授权的话,当有任何人试图破译你的支付密码的时候,我会第一时间向你发出警报。”
王观:“我可以不可以拒绝你破译我的账户密码?”
周武:“只要你授权。”
“你这样私自访问我的账户密码,不属于违法行为吗?”
“萧临曾经授权我可以访问他的账户,鉴于您是他的合法配偶,我有一般权限访问您的经济账户,所以我只是破译了您的部分账号密码,不是全部。”
“现在的法律可以这样允许了?”
“根据现行的婚姻法解释条款,由于配偶共享财产,而我访问未曾进行操作,这是合法的。因为萧临在向我授权的时候已经同意此条款,虽然当时他的生命中还没有你。”
“我觉得你应该对这个系统进行自检和升级,这个权限会让很多私房钱无处可藏。”
周武说:“不,首先私房钱通常是以少量现金的形式储存的,这些我不需要破译,只要看见了就行。其次,就算私房钱存到了银行裏被我知道了,我也绝对不会告诉本人之外的任何人,除非获得本人的同意。”
“那你这个访问的意义在哪裏?”
“我可以为本人提供财务统计和理财咨询啊。比如我建议你将八千多万现金做一个理财处理,不要一直放在一个地方,这是对财务资源的巨大浪费……”
“停!”王观打住他,虽然这个周武现在的声音萌萌哒,但这并不表示他有这个耐心和机器人聊天。
“周武,你通知萧临我回来了吗?”
“通知了。”周武说,“不过他只有在看手机的时候才会知道。根据我对他的了解,他在工作的时候是不会看手机的。”
“那我现在去洗个澡,吃过午饭之后我想睡一觉。正如你所说我现在状态不太好,精神不振,心情烦躁,身体也很累,所以我需要静养,如果没有紧急的事情,在萧临回来之前,你能做到尽量不要打扰我吗?”
“那好的,我知道了。”
王观洗澡的时候听见周武指挥着送餐的人员在客厅的小茶桌上摆上菜,又礼貌地送走了人,洗完澡出来看时,摆了满满一桌,他有点吃惊,问:“这么多?”
“是啊!”周武说:“除了这坛原汤佛跳墻,还有酱香猪蹄、清蒸小黄鱼、秋葵炒牛肉、小鸡炖蘑菇、脆皮虾、木瓜雪蛤、焯青菜、咸水鸭、鲈鱼脍,青瓜海蜇皮、拌木耳、小米粥、鲍鱼扣饭、烤馍。”
王观:“我大概吃不完。”
周武:“点的是最小份的套餐了,看样子老板要给萧临送人情,多送了好几道菜。虽然有几道菜的分量不是很多,但总体来说您是百分百吃不完了。而且萧临正在减肥,他也不能帮您消灭多少。”
王观:“……你居然知道什么是送人情?最好能有什么办法把这些菜解决一下唉。”他坐下来吃饭,吃了两碗汤,两个烤馍,把小份的青菜、咸水鸭、海蜇皮吃完了,然后接下来又忙活了好一会儿收拾倒腾,把没动的菜都挪挪放进冰箱裏,剩下的汤放电饭煲裏接着煲,让周武叫收坛子的人过来收,然后关上房门,拉上窗帘睡觉。
刚要入睡,就听见周武开门指挥着来人收拾桌面的声音,然后“嗒”的一声关门的声音,他便进入光怪陆离的睡眠当中了。睡梦中听见热热闹闹的人声,仔细听,听到了萧临的声音,他便醒了。
起床推门出去。外面点着亮堂堂的灯光,先听见微波炉嗡嗡的工作声,然后看见四个人团坐客厅的茶桌上——吃饭。萧临背对着他坐在高脚椅上,看见众人的反应,回过头,对他笑道:“醒了?”
别的人跟着他叫:“观哥。”看着都有点眼熟,是萧临的助理。桌上吃的,显然是佛跳墻以及和他刚才装进冰箱裏觉得有点头大的菜们。
王观大感窘迫,只好点头:“大家好。”
萧临站起来道:“周武说点了很多菜,我想我又吃不完,所以请工作室的小伙伴们一起来帮忙。”
微波炉“叮”的一声。助理甲起身去厨房,端上来一碟鸡胸肉,问:“观哥再吃点临哥的鸡胸肉?”
装汤的电饭煲已经见底,看桌上的样式,他们应该都快吃完了。王观连忙摇头:“不用了,我刚吃饱……我去洗个脸……”他身上还穿着睡衣呢。
洗了脸换身衣服,出来时,助理们都在收拾桌上的盒子擦桌子收拾厨房,只有萧临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的盘子裏的鸡胸肉配坚果,客厅阳臺的大门开了半扇,清冷的空气溜进来。
“怎么开门,不冷吗?”
“没事,透一会儿气,现在关了吧。”
王观去关了门。助理们拿着垃圾袋走出来了,纷纷背包告辞:“那我们先走啦!谢谢观哥的美食。”
王观站起来:“不多坐一会儿?”
萧临也站起来:“今天辛苦了,回去早点睡觉,明天才起得来。”
“嗯,拜拜啦!”“走啦。”电梯刚好来了,三个人风一阵溜走了。
王观关好门,回身问萧临:“怎么又开始减肥了?”
萧临讨饶:“这两天要拍广告,得稍微管理一下。”王观望着他。萧临嘻嘻地向他敞开怀抱:“欢迎回到贝城的家裏。”
王观拉着他的腰抱住他,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膀上。
“辛苦了。”萧临摸摸他的后脑勺。
抱了一会儿,王观放开他,说:“快把你的减肥大餐吃完吧。”
“嗯。”萧临喜滋滋的,拉着他的手坐回椅子上,问:“怎么现在过来了,你明天后天没课吗?
“我请假了,别的事都推掉了,大概能空出一周的时间来。”
“哦。”萧临闻言神色稍稍变了,猜测王观这次大约是有事而来。他吃完了,将自己的碗筷碟子拿到厨房洗了,看看时间,问王观:“要不要出门散步走走?”
王观说:“好啊,不过周武说我的衣服穿出去会冷。”
萧临点头,道:“我的羽绒服给你,从帽子到脚踝的,一件就够了。你还没穿过那样的羽绒服吧。”说着带王观从衣柜裏拿出那件黑色的羽绒服大衣给他看。
王观点点头,问:“重吗?”
“不重。”萧临说:“羽绒都轻。”说着又给自己找了一身,颜色偏青,两人便裹得严严实实的出门。
萧临的衣服王观穿着偏长,都到鞋面了,而王观穿的运动鞋,萧临说不够暖,衣服遮一遮刚好;萧临自己穿着靴子,身上暖烘烘的,把王观的手握住了一起放进他的口袋裏。没走多久,王观便觉得其实也没有那么冷。
萧临道:“是吗?星城没这么冷的时候吧?”
王观将帽子拉下来,方便视听,道:“泽州靠海,会暖一点。我老家那儿有几年冬天也是零下的,高一点的山上下了雪,我虽然没见过,但是早上下霜下得厉害的时候也是经过的。就是不太记得是什么时候了。你睡过稻草编的席子吗?”
萧临也将帽子拉下来,说:“睡过啊,夏天的席子不是很多都是用稻草编的吗?”
“不是那种席子。”王观说:“是用一束束稻草编的厚席子,每把稻草都看得清的那种。非常厚,跟现在的羽绒被一样厚。睡觉的时候现在床板上铺一床这样的厚草席,然后才是你说的那种草席,然后才是床单被子。我小时候睡过,记忆中应该是一年中最冷的时候才会用的,那个时候应该是有零下吧。后来就没有记忆了。”
萧临道:“我好像有听人提起过,但是我没睡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