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陆,我同你讲,青楼的姑娘真的,真的庸脂俗粉一堆!”款冬扒拉着商陆的胳膊,将之当做枕头倚靠着,完全不惧自己浑身酒气沾染到商陆身上,会惹得一顿毒打,可见真真的应了那句酒壮怂人胆。
“滚滚滚!”商陆使劲推着他的脑袋,想方设法的抽出自己胳膊,也是做了许多无用功,“你自己没银子还想上青楼睡姑娘!”
“你平日不是最爱良家女子么?怎生的平白无故搞得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你懂什么?!良家女子哪有青楼女子好?良家女子会吟诗吗?良家女子会弹琴吗?良家女子会大大方方的承认喜欢吗?”
商陆摇摇头,心道,这怕是心有所属了吧,哎!终究是个青楼姑娘!
连声啧啧称奇,余光却见一身着深蓝色直裾深衣的男子直直往青楼而去,并不理会门口招揽客人的姑娘,想必是打定主意要去找谁的吧,可商陆却没有缘由的觉得那人是泽治长老,他颇为急切的踏出脚步想要追赶上,刚准备踏出第二步却一步也动不了,他低头才发现款冬已经抱着他的腿睡得死沈死沈的。
商陆跺了跺另一只脚,弯腰一把抓起款冬夹在腋下,往青楼奔去。
一进青楼商陆才体会到什么是真正的温柔乡,这大白天的大堂内便是人手一个姑娘动手动脚,一片欢声细语,倒是令商陆不知所措起来,他早已跟丢了直裾深衣男子,也不知他究竟要找何人,楞神间他恍惚听见姑娘捏着嗓子问,“今日官人真的不去后院凑凑热闹吗?”
那位官人义愤填膺道,“有什么热闹好凑的!谁不知那姑娘是西域来的?况且....”那官人伸出手夸张的向高处比划了那么一下,嗤笑道,“那么高个的姑娘我还是第一次见,她若不说是西域来的,我还以为是匈奴来的蛮夷!”
后院?
商陆心裏点点头表示可行,踏着步子便穿过大堂往后院而去,可还未走近便发现所有人围了起来,商陆带着款冬慢慢走近,眼睛却在四处寻找,他走到那些人后面站定,透过重重人群才晓得他们围的是一个小池塘,池塘中央一名身着...露出胳膊,腰腹,侧身时还隐约可见雪白的长腿,这样堪称简陋的....红色衣裙的蒙面女子立在湖面上正在跳舞?
她立在池塘中央,脚尖轻点水面,随着她动作,裙缝中完整的露出长腿却又在脚踝处系紧,脚踝处的链子晃动着,水面霎时泛起缓缓涟漪。
也不知是谁舍得辣手摧花,一枚石头不偏不倚的打中了那名女子的腰间,不出意外的那名女子向后仰倒而去,此时已经有人在惊呼“长歌!”
长歌?
是那女子的名讳?
在商陆以为女子将会沈于池中之时,那女子却仰面浮于湖面,刚才那一番失误也仅是沾湿了些许衣衫,不止商陆一个人刚松了一口气,眨眼却又提起了一口气,只因那女子不再动作,仅仅仰躺着缓缓浮到了岸边。
商陆瞪大了眼,他亲眼看见那名女子站立在泽治跟前,泽治握起那女子的右手,摘下了她面上的红纱,她微敛着眼眸,眼中笑意莹然。
那个....不是他们正在奉命围剿的祭司吗?!
“醒醒,泠月。”
隰桑怀抱着紧闭着双眼的泠月呼唤着,他找到泠月时,她一个人孤零零躺在他们分离的地方,端正得就仿佛平日裏睡着了一般,她一只手搭在左腹上,隰桑将她扶起来的时候手耷拉了下来,他才看见她手心裏盛满了鲜血,在黑袍上永远无法看见的血在掌心裏盛开了一朵娇艷的花,灼眼得很。
“你说过你不会死的!”隰桑错以为那日泠月说的不会死是人不会死,哪能知晓只是魂魄不死。
泠月缓缓睁开了双眼,她只是静静的看着隰桑,她没有说话,不知她是不晓得说些什么还是生怕开口吐出的血毁了她那张绝世的容颜。她只是静静的,静静看着隰桑,就像当年邹衍来救她时一样。
可终究泠月没有唤过隰桑的名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