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逢周末,更兼演唱会的缘故,纵然时候不早了,但这家铺面不大的烧烤店仍是忙碌,室内的几张桌子已满了员,食客却络绎不绝,遂将好些折迭桌、塑料椅摆在了人行道上。
仙道择了靠近墻边的位置落座,为的是将自行车搁在墻下不占道。
“要上锁吗?”
流川打量了一眼,座位与墻边这六七步的距离,摇摇头道,“麻烦”。
“也是,丢不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疲惫,流川一坐下就不肯再站起身来,只得仙道进店选菜。
“随便”这两个字,仙道听得多了,从形形□□的女人那儿,多到他早就不会觉得麻烦或棘手了。反正无论他最终选了什么,一定都不能令对方满意。排除掉所有错误选项,剩下的那个也并非正确答案,猜心,绝非猜谜。自以为是的正中红心,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于是仙道几乎每样菜都挑了那么一少许,反正流川偏瘦了些,只管从中捡他爱吃的就成。
吃东西时,流川更为沈默了。仙道也不怎么发话,在ktv裏喝的那些酒,现在还胀着肚,烧烤只是有一搭没一搭的嚼着,却拿了一对笑眼,一刻没落下的望了流川。
流川微低了头,一双眸子掩在刘海的阴影裏,看不出是觉着好吃,还是不好吃。只是倒还真不挑食,逮着什么就是什么。随便么?就连仙道自己,也不一小心成了局中人。或许唯有这眼前人,从一开始,就站在那兜兜转转的迷宫之外。
“流川,我还没你电话呢”。
“事务所有。”
“那不一样,这是我私人要你电话,我想从你这儿知道”。
“…
…”
流川不甚耐烦的神情,看得仙道脸上笑意更深了。接了手机,拨通自己的电话,又即刻挂断,倒也不急着储存来电,反是先将自己的号码顺势存在了流川的通讯簿裏。
仙道刚将手机还了,一句挂在嘴边的打趣话,还未及出口,却听“哐啷”一声,仙道尚不明所以,流川就已猛地站起了身。
“哎呀,干什么呀你,快起来,让你喝!喝得这副鬼样子!”
原本搀着醉汉的女人,也因男人的一时失足,差点崴了脚,重重的踉跄了两步,才终于站稳。嘴裏喋喋不休的念叨,又赶紧伸了两支纤细的手臂,弯下身去费劲拉扯。
人高马大的男人意识恍惚,大概也是被身下的自行车顶得难受,伸了两手在半空中乱抓乱够,势欲挣扎着起来。不料反倒接二连三的跌了回去,自行车也一并遭了秧,不断发出与地面狠狠摩擦的动静。
连仙道也惊讶于流川哪来的这么大气力,一下子拂开了女人,只右手扯了男人左臂的肘窝,奋力一拽,那虎背熊腰的身躯竟顺势而起,却因脚步虚浮,一时承力不住,差点又要向前摔个脸着地,幸得仙道即时上前,男人才像不倒翁似的,猛晃了两晃,总算站住。
女人忙不迭的接过手去,连声道谢又迭声道歉,弄得仙道也只得陪了一脸客气,方才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