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用的课,哲学、历史、文学,诸如此类”。
“然后呢?”
“然后发现真的都没什么用”。
流川的身子轻轻颤抖着,仙道知道他在笑,又接着说道,“身无长技,毕业后就考了公务员”。
“有想做的事吗?”
“想提前养老,算不算?”
仙道话一出口,就换回了一个肘击,刚好打在胸口上。
“怎么?不行?”
“没个正经,你有时候真讨人厌”。
“比如?”
“比如……你一意孤行”。
“让你为难了?”
“不仅如此,你是故意的”。
流川半梦半醒,仙道甚至不确定,流川是否真的知道自己正在说什么,但仙道却仍旧忍不住出声笑了起来。
“你也不差啊,今天还成功的激怒了我。明知我的软肋在哪裏,却一点没见你手软。你也是故意的,非常非常可恶的故意”。
仙道放低声音,在他耳边呢喃,枕边人的反应越来越微弱……后来,又说了些什么,连仙道自己都记不清了。好像谈了在他幼年就去世的外公,谈了流川喜欢的作家乔伊斯还是茨威格,谈了从未亲眼见过的极光,谈了城裏最火爆的餐厅,谈了朋友间的那点趣事……
总之,是说了很多很多,多到每一句话都没有了声音,每一个词都失去了意义。只若一叶扁舟,在湖上静默摇曳,任月光一寸一寸的淌过。
与所爱的人,在疲惫的跋涉中,获得白驹过隙的安宁。
而天一亮,还是得各奔前程。
无数的繁冗琐事,不尽的责任枷锁,在第一缕阳光照到地平线上时,就已经卷土重来,无论他是否已睁开了……那双厌倦的眼眸。
“流川,如若再见,我想在太阳下见你”。
“如若再见……仙道……”
仙道醒来时,明月与湖泊都已消失,城市覆又近在眼前,重重地压迫着神经。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昭示着夜梦的完尽。柔软的羽绒被下,床还温着,人却已不见踪影。
他揉了揉惺忪的眼,顺了顺睡乱的发,掀了被子,走到窗前,将帘子拉开,映入眼中的,是崭新的今天。
昨日已逝,他不是会紧抓不放的人。
他只会,如他的爱人一样,按部就班的换好衣装,沈默的离开,继续陷身于生活的泥沼之中。
谁也没对谁说过爱字,谁也来不及向谁道别。唯一算得上约定的,竟也只是一句谁也不确定的——“如若再见”。
荒诞的旅途,他们回归各自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