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现在不能进,进去你也找不到他。出门左转,有个天桥,那裏说不定
……”
天桥,是天桥。
我头也不回。拨开人群,我终于在天桥上看见停着的绿皮火车。
天桥上,川流不息的人群不停推着我。我紧紧抓住栏桿,只想看他最后一眼。广播开始播音,催促最后进站的旅客。
我看见他,人潮中,我一眼就认出他,洁白的衬衣,军绿的单间包,清瘦的背影。
他居然离开我那么近,只是,我们之间隔着一座桥的距离。
“管辰!”第一次大声喊他的名字,我自己都吃了一惊。
他显然也吃了一惊。抬头,他认出我。严肃的脸上,荡开温柔的笑。
“管辰!”我再次大声喊。
他抿起嘴角,眼角笑意,用力点点头。
然后,我看见他挥起手来,黄色玫瑰在他的手裏晃动。是《车尔尼》!他微笑。
我站着看他,一动不动。
他向我摆摆手,示意我回去。
我摇头。
他假装生气。
我还是摇头。
最终他笑。
笑得像春日裏的花。
“程……希!”
“什么?”我喊着。
“等我。”他说。
“听不清。”我说。
“等我!”他大声说,头也不回,离我而去。
我站在原地,任凭人来人往。
我和方芸一起去看林书的母亲。没想到,林书的家会在安城郊外十几公裏的厂区。这是一家大型国有企业,主产橡胶轮胎。去林书的家,需要先乘公交,后转厂区的厂车。我们混成厂区孩子,溜上车,顺利地到了厂区。老国有企业非常雄伟,厂区整洁,绿树成荫,工人活动中心,喷泉正欢快地跳着舞,远处还有一汪极好的泳池。林书的家在家属区二楼,离开厂区很近。
我们一路询问,却并未在林书家中看见林书。林书的母亲是个瘦小的女人,眉目清秀,从她苍白的面色上看得出,她确实病得不轻。
“伯母好。”我微笑着鞠躬。
“好好。”她热情地为我们倒茶。
“林书不在家。”她抱歉地说。
“我们来看望您。”我拉着方芸。
她呵呵地笑,漂亮的眼睛很像林书,眼角细细的皱纹,显得自然和谐。
“林书这孩子闷,却还有你们这样的朋友。”
方芸有些紧张,握着我的手,微微潮湿。
“伯母,听说您得的是肺病,这是方芸家中的川贝,您可以炖着梨吃。”我特别强调方芸。
“你是方芸?”她温和地看着方芸。
“是,伯母好。”方芸怯怯。
“林书提起过你。”她说。
方芸的脸扑地红起来。“伯母偏心,我也是林书的同学。”
“你是程希吧。林书说过,一个闹的很,一个静的很。”说着,她又咳嗽起来。
闲话不久,看她略显疲惫,我们便起身告别。
林伯母有礼貌地和我们告别,然后说道:“林书在二区b车间。”
我们鞠躬出门,天色渐晚。
“我们回家吧。”我笑着看方芸。
她飞了我一个白眼,会心一笑。